第18章

二丫,你这是......

我知道运输队也不宽裕,

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我都记着呢......

赵大虎的眼圈红了:你这丫头......

赵队长,木齐章深深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替我谢谢大家。这钱,我们木家绝不会赖。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王翠花眼眶发热,赶紧低下头,抹着眼泪把钱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兜。

下午的会诊出乎意料地顺利。

外科主任是个和蔼的老头,仔细检查后笑着说:

幸好送来得及时,清创很彻底。

他拍拍木大柱的肩膀:好好养着,能恢复个七八成。

王翠花喜极而泣,拉着主任的手不停道谢。

老主任笑眯眯地看了眼站在角落的陈军人:

要谢就谢小陈吧,大半夜把我从家里拽来的。

木齐章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的高大身影。

陈军人站在窗边,军装笔挺,帽檐下的眼睛深邃如墨,看不出情绪。

小主,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过脸,却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帮自己家?

木齐章轻手轻脚地走出门,想去打点热水。

走廊尽头,陈军人正倚在窗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陈同志。她轻声唤道。

他转过头,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还没睡?

谢谢您,木齐章斟酌着词句,要不是您帮忙,我爸的手......

举手之劳。他打断她,声音低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木齐章鼓起勇气:您......为什么帮我们?

陈军人掐灭烟,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不记得了。

什么?

三年前,县城西边的铁轨。

他的声音很轻,你救过一个被铁钉扎穿腿的军人。

木齐章瞳孔骤缩,她根本没做过这件事。

至少这一世没有。

陈同志,她稳住声音,有些疑惑,您认错人了吧?我没去过县城西边。

陈军人沉默片刻:“陈星,我叫陈星。”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干脆利落,留下木齐章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钢铁厂的领导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

为首的厂长是个方脸中年男人,一进门就握住木大柱没受伤的手:

老木啊,厂里决定给你申报见义勇为标兵

木大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了,嘴唇动了动,还没出声,厂长身后的小干事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木师傅,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两百块钱慰问金。

王翠花手足无措地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两百块,相当于木大柱三个月的工资。

她的指腹摩挲着信封光滑的表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

厂长豪迈地一挥手,顺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压得木头椅子一声响,

老木这次可是救了条人命!

你的工作岗位会一直保留,

厂长拍拍木大柱的肩膀,等伤好了,可以转到后勤科。

木建国在一旁紧了紧拳头,又有什么用呢。

后勤科可是轻松岗位,不用再在高温炉前挥汗如雨。

可爸的右手......

木齐章的目光落在木大柱缠满纱布的右臂上,喉咙发紧。

厂长等人刚离开没多久,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佝偻着腰溜进来。

他身后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

老、老木......男人声音发抖,扑到床前就要跪下,我对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