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木齐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放下铁锹,开始收拾屋子。

不能慌。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尤其是木小丫。

她将被褥重新叠好,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挂回去。

收拾到书桌时,她发现抽屉的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抽屉里只放着些铅笔和废纸。

但撬锁的人显然在找什么。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上留了一枚纽扣。

黑色的,带着轻微的机油味,像是工作服上的。

木齐章捏着纽扣,思绪翻涌,钢铁厂的工装是藏青色,纽扣是铁的。

粮站的工作服是灰色,纽扣是塑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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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队的制服......

她猛地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个小木箱。

箱子里是她平时收着的零碎物件,针线、纽扣、碎布头。

翻找片刻,她拿出一颗黑色的纽扣,和地上那颗一模一样。

是运输队的制服纽扣。

木齐章将纽扣收进贴身的衣兜,继续收拾屋子。

不能打草惊蛇。

得先确认是谁拿走了账本。

再想办法拿回来。

孙婶家的小院里,木小丫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看见木齐章,她欢快地扑过来,

木齐章摸摸妹妹的头:谢谢孙婶。

孙婶从厨房探出头:二丫,要喝点水吗?你家估计没烧热水吧?

不用了,孙婶,木齐章笑笑,晚点还得去医院看爸。

孙婶,木齐章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两天有人来我家找过我吗?

孙婶擦了擦手上的水:没有啊,咋了?

没事,木齐章低头整理木小丫的衣领,就是怕有人来借东西,我不在家。

孙婶想了想:哦,昨天下午倒是看见个男的在你家门口转悠。

木齐章心头一跳:男的?长什么样?

没看清,孙婶摇摇头,穿个蓝褂子,在门口站了会儿就走了。

她压低声音:二丫,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有,木齐章勉强笑笑,可能是我同学来找我。

离开孙婶家,木齐章牵着木小丫往家里慢慢走。

木小丫拽拽她的衣角,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爸?

木齐章回过神:等姐拿点衣服就去。

病房里,木大柱正在喝水。

王翠花看见她们进来,连忙放下碗:小丫吃饭了吗?

“她吃了,孙婶做的饼子,还让我吃了韭菜盒子。”

木齐章把木小丫抱上床,爸今天怎么样?

好多了,木大柱笑着抬起缠着纱布的手,医生说再养养就能拆线。

等木小丫睡着,木齐章压低声音:爸,妈,咱家进人了。

王翠花手里的针线地掉在地上:

木齐章把发现烟头的事说了,唯独没提账本。

木大柱的脸色阴沉下来:运输队的人?

木齐章点头。

王翠花急得直搓手:这可咋办?丢没丢东西要不要报警?

没丢,木齐章摇头,没丢东西,报警也没用。对了,孙叔说钢铁厂又出事故了..........

王翠花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又是钢包?

我干了二十年炉前工,木大柱声音沙哑,钢包出事,十年都碰不上一回。

他艰难地抬起缠满纱布的右手:这才半个月,连着两回......

王翠花抓住丈夫的手:当家的,你是说......

有人搞鬼,木大柱咬牙,肯定是有人动了设备。

木齐章心头一跳:爸,您确定?

钢包吊臂的保险栓,木大柱眯起眼睛,我出事那天就松了。

他看向女儿:这次又松了?

木齐章缓缓点头:孙叔说,跟您那天一模一样。

王翠花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不行,咱得报警!

没证据,木大柱摇头,厂里会说是我瞎猜。

他苦笑:再说了,谁信一个炉前工的话?

木齐章看着父亲缠满纱布的手:爸,钢包吊臂平时谁负责检修?

设备科,木大柱皱眉,周大勇那组.....他闺女在运输队当会计,叫周小红。

木齐章呼吸一滞:周小红?

木齐章深吸一口气:爸,妈,这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