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齐章没接:我都离职了,这钱不该拿。
该拿!
赵大虎把信封拍在桌上,你整理的货运单子帮站里追回三笔欠款,这是奖金。
木母端来一碗热水,热气氤氲了赵大虎的眉眼。
他喝了一口,水太烫,烫得他直咧嘴。
赵大虎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向来有主意。
他站起身,工作服蹭上门框,落下些灰尘,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站里。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老会计说,你要是来,把他那间朝阳的办公室让给你。
木齐章送他到门口。
赵大虎的自行车铃声还在巷口回荡,隔壁张婶的脑袋就从院墙边探了出来。
她手里捏着把没剥完的毛豆,豆荚在她指间咔吧作响。
二丫,张婶眼睛瞟向门槛边的网兜,赵站长来干啥呢?
木齐章弯腰提起网兜,橘子罐头在玻璃瓶里晃出淡黄色的光:顺路来看看。
张婶踮脚往屋里瞅:
哟,还带东西了?运输站福利就是好,橘子罐头可稀罕呢。
木母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他张婶,进屋坐?
不了不了,
张婶嘴上推辞,脚却往院里迈,我就问问赵站长是不是来招工的?运输站可是好单位。
木齐章把网兜搁在堂屋桌上,玻璃瓶底碰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就是普通串门。
张婶凑近些,身上带着股腌菜的酸味儿:听说运输站工资又涨了?食堂天天有肉?
木母掸着围裙上的面粉:孩子的事我们不管。
张婶讪讪地撇嘴,手指搓着毛豆荚:我家建设腿好利索了,要是运输站招工......
话没说完,对门王奶奶也拄着拐杖过来了,拐杖头敲在青石板上笃笃响:刚看见赵站长了?
木齐章拿起炕上的课本:来坐坐就走。
王奶奶眯着眼瞅桌上的罐头:橘子罐头啊,供销社卖三毛五一瓶呢。
张婶抢着接话:可不是嘛,赵站长真大方。
两个邻居你一句我一句,屋里飘满毛豆的青涩气和老人身上的膏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