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踢翻脸盆,肥皂水漫过水泥地:显摆啥,就你家有关系。
盆底铁皮磕出凹痕,泡沫打着旋儿流走,赵兰撇嘴:酸劲儿!
胡同里煤烟呛人,木建军蹲在门口帮隔壁大娘家修车链,油污沾了满脸。
农机厂招工?
他扳手掉在地上,前儿刚问过,说没指标。
木齐章拧干抹布擦车轴:赵兰父亲递的消息。
扳手拧紧螺丝发出刺耳声响,木建军沉默地装回车链,油手指在裤腿上蹭出黑印。
明天我再去趟。他声音发干,总不能白瞎房子钱。
清晨雾大,农机厂招工处队伍排到街角,木建军棉袄挤得变形。
学历?办事员头也不抬。
初中.......木建军递上材料。
纸页被推回来:临时工招满了。
木建军扒着窗口:不是说.......
今天满了!窗户砰地关上。
他愣在原地,队伍后面有人嚷嚷:赶紧走吧,关系户早塞满啦。
等木建军垂头丧气回家,木齐章摆碗筷的手停下:没成?
名额满了。
木建军搅着锅底,白搭车钱。
木齐章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让哥哥再看看,都在这里了,不怕没机会。
木齐章在楼梯口撞见李招娣,她正和卷发女生说笑,声音清脆:.......乡下人就是没眼界,以为考上大学就跨越阶级了.......
木齐章转身拐进厕所隔间,门板关合声惊起窗台麻雀。
水流哗哗响,她盯着水泥地裂缝,门外脚步声渐远,高跟鞋嗒嗒声敲得人心烦。
晚自习教室空荡,赵兰推过纸条:你哥去了吗?
木齐章铅笔尖折断:去了,名额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