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忽然停下脚步,打断了他们的絮叨:

“大哥,大嫂,妈。过完年,我就要回部队,然后直接去军校报到了。

以后……没什么事,我就不常回家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瞬间砸灭了王彩凤夫妇的嘀咕。

陈母猛地转过头,嘴唇张了张,下意识就想说“那你这趟走之前,不得给你大侄子宝根留点压岁钱?”,这几乎成了她每年的固定节目,仿佛陈星的钱就该是她的钱。

可话到嘴边,她猛地对上陈星那双没什么温度带着一丝审视和疏离的眼睛,又想起刚才在木家他那副要“算总账”的狠绝模样。

心里咯噔一下,到嘴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二儿子如今翅膀硬了,再不是那个能任由她拿捏的闷葫芦了。

“强扭的瓜不甜”,再逼他,只怕这点表面情分都留不住。

陈建国和王彩凤也是人精,看出陈星去意已决,又怕多说多错再惹毛他,赶紧挤出笑脸: “啊,去军校好,去军校好,前途无量。”

“对对,星子你忙你的,家里有我们呢,放心。”

陈星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没再看他们,转身大步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看着陈星走远,王彩凤才松了口气,扯了扯陈建国的袖子,脸上堆起笑对陈母说:

“妈,时间还早,我跟建国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处理卖的毛线,给宝根织件毛衣。”

陈母正心烦意乱,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陈星这一走,以后津贴还能不能按时拿到,听到王彩凤的话,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去去去,赶紧去,别在这儿碍眼。”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货说是逛街,指不定又想去哪儿偷嘴打牙祭,真真是 “家鸡打得团团转,野鸡打得贴天飞”,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陈建国和王彩凤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留下陈母一个人站在寒冷的巷口,望着陈星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又憋着一股邪火。

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对这个二儿子,她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那种能随意支配他收入和劳动力的日子,恐怕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小主,

这种失控感,让她又气又怕,却又无可奈何。

陈建国和王彩凤一拐出巷口,离开陈母的视线,王彩凤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收了起来,她扯着陈建国的胳膊,快步走到一个僻静的墙角,眼睛闪着精光:

“哎,建国,你刚才瞧见没?木家虽然屋子破,可我看他们屋里那口樟木箱子,料子挺实在。

还有,我借口上茅房,瞥见木齐章那屋里,桌上摆着个崭新的暖水瓶,印着‘先进工作者’呢。

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她语气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陈建国得意地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你当我刚才在院里瞎转悠是白转的?

我借着撒烟,跟木家隔壁那赵老头搭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