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时间里,李慕青仿佛从EHRD的战斗序列中暂时“消失”了。
她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植物研究院那间充满故纸堆气息的档案室,以及基地内部分配给她的专用分析间。
她为自己制定了一个严密的调查计划,将白天和夜晚的时间进行了高效的划分。
白天,她沉浸在档案室那片由文字和历史构筑的森林里。
她逐字逐句地研读《青囊遗札》,那些晦涩的古文和隐喻,在她扎实的植物学知识和敏锐的直觉下,被一点点破译、理解。
她将札记中提到的每一次“地气异动”、“林狂”、“精怪作祟”的事件时间、地点、相关描述,都详细摘录下来,并与EHRD情报部门提供的星见市历史大事记、地方志中的灾害记录进行交叉比对。
同时,她仔细翻阅那些厚重的古树档案,不放过任何一条看似无关紧要的民间传说或异常记录。
她发现,那些被民间长期虔诚祭祀、香火鼎盛的“神木”,如凤凰山的祈愿古榕、北郊的听雷杉、西河畔的卧波柳,其所在地点,在使用EHRD高精度远程能量感应设备进行扫描时,其能量背景辐射普遍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平和、充满生机的波动特征。
这种波动,与“园丁”所展现出的那种尖锐、强制、充满痛苦与支配欲的木元素波动截然不同。
反而更接近于她在研究院初感知到的那丝古老波动的性质,只是更加具体、更加“锚定”于特定的地理位置。
夜晚,她则回到基地的分析间,将白天的发现进行数字化整理,并与EHRD核心数据库中的能量签名库、“园丁”留下的污染样本数据、旧港区雷元素使的能量特征等进行复杂的交叉分析和建模。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需要同时调动她作为学者的严谨、作为骑士的感知,以及作为调查者的直觉。
大量的信息在她脑海中碰撞、筛选、关联。
一个逐渐清晰的模式开始浮现:
《青囊遗札》中记载的几次大规模“林狂”或“地气勃发”事件,其发生的时间点,与历史上星见地区经历大规模战争(如明末倭患、清军入关拉锯战)、惨烈瘟疫(如清代霍乱大流行)或社会剧烈动荡、民不聊生的时期,存在着高度的时间重合性。
而那些“神木”所在的区域,虽然在动荡时期也可能受到影响,但往往能成为难民暂时的庇护所,或者在灾后更快地恢复生机,其档案中记载的“异常”事件,也多是类似于“显灵治病”、“指引迷途”等偏向正面的传说。
“难道……‘青灵’或者说那种古老的森林意识,其状态就像一个巨大的生态平衡仪,与人类社会的整体情绪和行为密切相关?”
“大规模的负面情绪(如恐惧、悲伤、怨恨)和破坏行为(战争、污染)会像毒素一样污染、刺激甚至扭曲它,使其力量变得狂暴而危险;而正向的信仰、敬畏之心和和谐共处的行为,则如同清洁的能源,能维持其稳定、平和,甚至引导其力量庇佑一方?”李慕青在提交给严如山和高博士的阶段性分析报告中,写下了这个核心推论。
为了验证这个推论的可靠性,并寻找更直接的证据,她决定进行一次谨慎的实地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