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该死的‘罗盘’,又抬高了‘糖浆’的价格……”
“……闭嘴!你想让海军俱乐部的人听到吗?……”
赵峰的眼神一凛。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其隐蔽地,对着屋顶的方向,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烟袋锅。
这是行动信号。
屋顶上,燕子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下。
他没有去追那两个水手,而是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吊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同样听到了他们对话、并立刻转身离开的、穿着长衫的男人身后。
那个男人,是“梅机关”的暗哨。
燕子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跟着那条同样狡猾的猎犬。
整整一天,那个暗哨换了三个不同的监视点,伪装成三种不同的身份。
但他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一个中心——鞑靼街尽头,一家毫不起眼的东正教圣像店。
燕子知道,问题,就出在这家店里。
第三天清晨。
他看到了。
一个穿着俄式布拉吉的白俄老头,提着菜篮子,从圣像店的后门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向鱼市,买了一条海鲈鱼。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老头太平凡了。
气场是灰色的,甚至比苦力更暗淡。
但燕子捕捉到了一丝杂音。
老头付钱时,小指下意识地微微翘起。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在燕子眼中却像一道闪电。
那是长期进行专业射击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
这个老头是军人。
燕子没有立刻行动。
他像一个透明的影子,吊在老头身后。
老头的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在贫民窟里绕了七八个圈子。
甚至走进教堂假装祷告了半小时。
但这一切在燕子面前都显得拙劣。
最终老头走进法租界边缘一栋石库门房子。
燕子在对面屋顶留下了记号,然后迅速离开,去与赵峰汇合。
当晚,赵峰和燕子,像两只黑色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栋石库门房子。
燕子用一根钢丝撬开后窗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