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旨最后的光芒，投向了下方静静站立的启。

那威严的声音似乎变得…复杂了一丝，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审慎与…平等的告知？

“鸿蒙之子。”

“汝之力，源于太初，超然物外，然动辄牵扯寰宇根基，万界因果。”

“望汝…谨守本心，慎用其力。好自为之。”

“此间事了，各自散去。”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法则卷轴虚影缓缓合拢，最终化作点点银光消散。笼罩四方的“天罗”结界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天空恢复清明，阳光洒落，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高空之上，冷月寰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他对着下方，特别是启的方向，极其复杂地躬身一礼，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银光一闪，彻底消失不见。所有巡天阁的力量，在顷刻间撤得干干净净。

厉绝天更是不敢有半分停留，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狼狈地卷起地上那些昏迷的手下，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以最快的速度仓皇遁走，仿佛生怕慢了一步，那天尊法旨就会改变主意，或者…那个少年又会突然开口。

转眼之间，剑拔弩张、强者环伺的枯禅寺后山，竟走得只剩下启、林风四人以及慧明大师，还有那口重新变得古井无波的混沌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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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阳光和煦，微风拂过山林，带来草木清香，偶尔几声鸟鸣响起，更衬得此地宁静祥和。

仿佛刚才那接连不断的元婴大战、巡天镜投影、言出法随、混沌爆发、天尊法旨…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林风四人面面相觑，都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从绝境到生路，从被各方势力围猎到被天尊法旨“劝退”，这一切的转折，都只因为身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

他们看向启，后者正仰头看着天空，似乎在寻找那个说话“不太一样”的“大家伙”去哪了，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好奇。

“天…天尊法旨…”慧明大师颤巍巍地站起身，望着恢复晴朗的天空，脸上仍是心有余悸，“想不到老衲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证天尊降下法旨…而且，似乎…似乎对启小施主…颇为…”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平等的、甚至带有一丝忌惮的告诫语气。

“天尊…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启低下头，看向慧明大师，好学地问道，“他好像…比镜子厉害一点？”

众人：“……”

比镜子厉害一点？那可是执掌部分天道权柄、俯瞰万界轮回的无上天尊！巡天阁的最高主宰！在启的口中，竟然只是比那个镜子（巡天镜投影）厉害“一点”？

林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道：“启，天尊是此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巡天阁便是奉天尊谕令行事。”

“哦。”启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没完全明白。他对此并不太感兴趣，反正那个“厉害一点”的家伙好像没有恶意，而且也走了。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那口古井上。

他走到井边，探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井口，又用手拍了拍井沿，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真的“乖”了。

“启，此地不宜久留。”林风压下心中的波澜，走上前郑重道，“虽然巡天阁和黑煞宗暂时退去，但你的存在已经彻底暴露，难保不会有其他势力闻风而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慧明大师也点头附和：“林施主所言极是。枯禅寺已成众矢之的，小施主继续留在此处，只会引来无穷祸端。老衲也会尽快遣散寺中僧众，暂时封山避祸。”

他看向启，眼神复杂，双手合十深深一礼：“今日种种，皆因小施主而起，亦因小施主而灭。枯禅寺承蒙大恩，保全千年基业，老衲代全寺僧众，拜谢小施主。日后若有缘，枯禅寺大门永为小施主敞开。”

启似懂非懂地看着慧明大师，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于是也学着样子，笨拙地合十回了一礼，虽然动作有些滑稽，却透着一股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