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锁定启：“你，便是启？”

启点了点头，很坦然地承认：“嗯。我是启。”

玄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继续问道：“来自何方？”

启歪了歪头，努力回想了一下，再次吐出那两个字：“鸿…蒙？”

鸿蒙二字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流云城主和云家主等人虽不明其意，却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惧！冷月寰的眼皮更是剧烈跳动了一下。

玄玑真人面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只是微微颔首：“果然如此。”

他不再追问启的来历，转而看向林风：“青岚宗林风？”

“正是晚辈。”林风心头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尔等护送…启…一路行来，诸多事端，巡天阁皆有记录。”玄玑真人的语气依旧平淡，“安澜城显圣，枯禅寺镇混沌，退黑煞，惊巡天使，东临城伤刘擎，深山灭七煞，擒鬼骨…可谓波澜壮阔。”

他每说出一件事，林风的心就沉下一分。巡天阁果然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按巡天阁律，尔等所为，已触犯多条禁令，足以擒拿问罪，甚至…株连宗门。”玄玑真人声音微冷。

云家主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特使大人开恩！特使大人开恩啊！”

林风却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道：“晚辈等人所为，皆乃自保或不得已而为之，从未主动挑衅伤及无辜！若巡天阁要治罪，晚辈无话可说，但请勿牵连青岚宗与云家！”

“哦？”玄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林风如此硬气，“你倒是有几分担当。”

他话锋一转，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然，天尊有谕，一切涉及…启…之事，皆需慎之又慎。此前种种，皆可视为非常之时的非常之事，不予追究。”

不予追究？！

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惊动了天尊，竟然…不予追究？

林风也是愕然抬头，不明白玄玑真人到底什么意思。

玄玑真人没有解释，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启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启，你之力，源于太古，超凡脱俗。然则，力量并非唯一。此方天地，运行有道，万物生息，皆有法度。过刚易折，慧极必伤。你…可明白？”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蕴含着某种天道至理，在大殿中回荡。

启听得似懂非懂，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太明白。”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告诉他什么道理？

玄玑真人并未因他的不懂而动怒，反而微微颔首：“无妨。日后你自会慢慢体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本座今日前来，并非问罪，亦非招揽。只带来总阁三点谕令，尔等需谨记。”

“一，巡天阁不会主动干涉尔等行止，但尔等亦需谨言慎行，不得肆意妄为，扰乱天地秩序，涂炭生灵。否则，天尊亦不会坐视。”

“二，鸿蒙之子干系重大，觊觎者众，绝非仅有黑煞宗、星陨阁之流。前路艰险，远超尔等想象，好自为之。”

“三，”玄玑真人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看透未来，“若遇不可抗之大劫，可持此令，前往东域‘天枢城’巡天总阁求援。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他屈指一弹，一道紫金色的流光飞向林风。林风下意识接住，入手是一块非金非玉、温润冰凉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星辰图案和一个古老的“赦”字。

“此乃‘天赦令’，仅此一枚，慎用。”玄玑真人淡淡道。

林风握着这枚沉甸甸的令牌，心中波澜起伏，完全摸不清巡天阁的真正意图。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先是施压警告，后又给予求援的渠道？这到底是想保护启，还是另有所图？

“言尽于此，尔等去吧。”玄玑真人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睛，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冷月寰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道：“诸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