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 29:00。
返魂镜尽头的水银梯在脚后合拢,前方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血色长廊,长廊没有墙,两侧是悬空的血渠,渠里流动的不是水,而是缓慢脉动的血浆。
血浆表面漂浮七盏铜灯,灯芯是婴儿指骨,灯火呈暗红色,像七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长廊入口的石碑用血字倒写:
【血饮渠——
血不尽,渠不竭;
饮一口得一生,
饮两口失一命;
七灯七生,错一灯即枯。】
石碑下方,七条脐带从石缝里伸出,脐带尽头各绑一只黑陶杯,杯壁刻众人姓名,却缺最后一笔。
沈见端起“沈”杯,杯里血浆凝成婴儿脸,张嘴对他喊“爸爸”。
他一饮而尽,血浆入喉即化为暖流,左腕骨“沈”字篆纹亮起。
倒计时 28:30。
铜灯“噗”地灭,灯芯婴儿指骨化作铜铃,铃舌是一滴凝固血。
顾灯饮下第二杯,血浆里浮出母亲脸,母亲微笑,却在他体内化作冰针,冰针逆流向心脏,他胸口瞬间透明,能望见自己跳动的心脏。铜灯爆碎,灯芯婴儿指骨变成一枚倒刺铜钉,钉进他锁骨。
倒计时 28:00。
白笙饮第三杯,血浆里浮现无人机螺旋桨,桨叶旋转割开她记忆,她想起恐高症根源——
三岁被母亲抱上屋顶看星星,星星坠落,母亲消失。
铜灯暗红,灯芯指骨化作一枚微型螺旋桨胎记,嵌在她掌心。
倒计时 27:30。
骆枚饮第四杯,血浆里浮现逆转表盘,表针倒转,她看见自己从未出生的瞬间,脐带缠颈,心跳归零。
铜灯熄灭,灯芯指骨化作逆转时针,刺进她腕骨。
倒计时 27:00。
罗禾饮第五杯,血浆里浮现母亲背影,背影转身,脸却是空白,空白处渗出母乳,母乳凝成血字:
“忘了我。”
铜灯炸成血雾,雾中升起一只空白人皮风筝,风筝线连着他心脏。
倒计时 26:30。
林束饮第六杯,血浆里浮现未出生孩子,孩子伸手从他胸腔取出肋骨,肋骨化作骨笛,笛孔吹出军号。
铜灯化为骨笛,笛身刻着“返魂”二字,自动插进林束右肋。
倒计时 2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