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裹着碎雪碴子刮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时,蒋浩正在给新换的鱼缸换水。
手机在桌面上震得发颤,他瞥了眼来电显示随手划开,听筒里劈头盖脸砸来的声音让他手里的鱼网“咚”地掉进水里:“蒋总!网上全是你的消息!挪用公款的举报材料直接捅到纪委了!还有……还有人说你是温衡阳的私生子!”
蒋浩手一抖,半缸水溅在西裤上。他点开财经新闻的推送,标题红得刺眼,配图里他上周参加剪彩的照片被圈得歪歪扭扭,底下跟着温衡阳那张十年前登在杂志上的黑白肖像。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实习生抱着平板脸色惨白:“蒋总,集团那边刚发声明了……”
蒋浩盯着屏幕上温衡阳接受采访的画面,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提到温氏内部清查与蒋浩案无直接关联时,语气冷静得像淬了冰。
桌上的文件被他一把扫到地上,玻璃杯撞在墙角碎成星子,水混着墨水在地毯上洇出难看的印子。
温燃!顾时砚!他扯着领带低吼,喉结滚得发狠,你们等着!
办公室外的员工早吓得没了声响,隔着百叶窗缝隙看他把办公桌掀得翻倒,文件夹散落一地,其中一叠还夹着没来得及销毁的转账记录。
蒋浩一脚踹在铁皮柜上,发出哐当巨响,指节攥得发白——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温燃递出去的证据,顾时砚压下去的资金链,这两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正想抄起桌上的水晶摆件砸向落地窗,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亮出手铐时金属反光晃了眼:蒋浩先生,我们接到拘传通知,请配合调查。
蒋浩的动作僵在半空,摆件地掉在脚边裂成两半。他看着那些人走近,突然扯出个扭曲的笑:我会让他们后悔的...话音没落地,手腕已经被冰凉的金属扣住。
员工们缩在走廊尽头,看着他被押着往外走,背影在正午的光线下缩成个狼狈的黑点。碎玻璃还躺在原地,只有那句没头没尾的狠话,像灰尘似的悬在空气里,没多久就被风吹散了。
顾念瓷坐在洒满阳光的露台藤椅上,接过律师递来的离婚协议书时,指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钢笔落在纸页上签下名字,二十年婚姻像被这一笔划断的墨痕,再无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