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大舞台有本事你就来16

苏景辞第无数次对着铜镜鼓捣自己的爪子,镜面里映出的始终是只圆滚滚的灰雀,连半分人形的影子都没有。

他气得啄了啄铜镜边缘,清脆的“唧唧”声里满是懊恼,爪子下的桌布都被抓出几道细痕。

“还没成?”

顾时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倚着门框,指尖夹着个竹编小篮子,淡青色的竹篾透着温润的光。

苏景辞扭头瞪他,明明前几日还说自己灵力渐长,怎么到化形这步就卡得死死的?

“今日需添些菜,你去妖市跑一趟。”

顾时砚把篮子递到他面前,竹篮大小刚合适,刚好能让他用喙叼着。

苏景辞往后缩了缩,他现在是只雀,叼着篮子飞多丢人?更何况妖市那些人都认识他,指不定要怎么笑他。

“唧唧!唧唧唧!”

苏景辞扑腾着翅膀,对着顾时砚连叫几声,字字句句都在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从顾时砚的曾祖父,到远在百年前的先祖,没一个落下。

可顾时砚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挑眉看着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竹篮:“再磨蹭,今日便无灵力丹。”

这话戳中了苏景辞的软肋。

他卡在化形期,全靠顾时砚不知道从哪里弄的的灵力丹撑着。

若是断了丹药,指不定要再当多久的灰雀。

苏景辞愤愤地盯着顾时砚,最终还是屈服了,低头叼住竹篮的提手,爪子蹬了蹬地面,笨拙地飞了起来。

顾时砚看着他歪歪扭扭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随手挥了挥,一道无形的屏障裹住苏景辞,替他挡去了途中可能遇到的罡风。

苏景辞飞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看到妖市的轮廓。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向前,两旁的店铺挂着各色灯笼,有卖灵草的,有贩妖兽皮毛的,还有些摊子上摆着小玩意儿,热闹得很。

他刚一落地,就有人喊他:“哟,这不是唧唧吗?今日怎么亲自来买菜了?”

说话的是卖蔬菜的王伯,本体是棵老柳树,平日里最是和善。

苏景辞放下竹篮,对着他“唧唧”叫了两声,算是打招呼。

王伯哈哈一笑,伸手从摊子上拿起一把水灵的青菜,又抓了几个红彤彤的番茄,一股脑塞进他的篮子里:“今日新鲜得很,多拿点,顾时砚肯定喜欢。”

旁边卖肉的张叔也凑了过来,他本体是头黑熊,手劲大得很,切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妖兽肉,用油纸包好放进篮里:“上次顾先生帮我修了洞府,这点肉当谢礼了。”

苏景辞想拒绝,可他现在连人都化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篮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等他从妖市出来,竹篮已经沉甸甸的,压得他翅膀都有些发酸。

苏景辞叼着篮子,费力地扇动翅膀,飞了没多远就觉得累,只能停在树枝上歇一歇。

他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青菜还带着露水,妖兽肉的香气隐约传来,心里的气消了些——顾时砚那家伙,倒是有口福。

可没等他歇够,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滚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苏景辞吓得赶紧起飞,可雨点太密,没一会儿就把他的羽毛浇透了。灰色的羽毛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圆了,活像只落汤鸡。

他艰难地飞着,心里把顾时砚骂了千百遍。

早知道会下雨,怎么不提醒他?偏偏要让他来遭这份罪!

苏景辞的爪子在青石板上蹭了蹭,湿漉漉的羽毛还在滴水,每走一步都带着细碎的水渍。

他叼着的竹篮早已被雨水浸透,边缘的竹篾软塌塌地耷拉着,里面的青菜叶子裹着泥点,肉的油纸包也渗着油花,活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破包袱。

“唧唧!”

他又气又急地叫了一声,翅膀扑腾着想要飞高些,可沉重的篮子拽得他往下坠,只能贴着地面低空滑翔。

方才在妖市,卖灵米的李婆婆塞了两袋新磨的灵米,卖菌子的赵叔又硬给了一把能补灵力的七彩菌,此刻这些“好意”全变成了负担,压得他连扇翅膀的力气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