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清晨,雪粒儿还在窗棂上敲着细碎的响,老刘头已经揣着副冻得发红的手,站在了苏景辞家屋外。
暖黄的光一层层漫上来,映着他棉帽檐上沾的雪星子,像落了片细碎的糖霜。
“景辞!小顾!在家不?”
他拍着门,声音洪亮得能震落门框上挂的年历,“我儿媳妇炖着肉呢,快收拾收拾,上我家过年去!”
门很快开了,顾时砚穿着件深黑色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刚洗漱完。
他侧身让老刘头进来,笑着接过对方手里拎的网兜:“刘叔早,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
网兜里装着两袋饺子,还有一把翠绿的香菜,雪水在袋底洇出小小的湿痕。
“早啥呀,都快九点了!”
老刘头搓着手往屋里走,眼睛一扫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择菜的奶奶,立刻放缓了语气,“您也别忙活了,我家菜都备齐了,就等你们过去凑个热闹。”
奶奶抬头笑,手里还捏着根翠绿的芹菜:“知道你热心,这不等俩孩子收拾嘛。景辞呢?”
“在厨房呢。”
顾时砚话音刚落,苏景辞就端着两杯热茶出来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看见老刘头,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刘爷爷坐,喝杯茶暖暖。”
“哎哎,好。”
老刘头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舒服地喟叹一声,“还是你们年轻人细致。我说,今天可得好好热闹热闹,去年就我跟孙子俩人,儿子们忙都没回来,冷清得很。”
“这不一听说您叫,我们立马就应了。”
顾时砚挨着苏景辞坐下,胳膊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臂,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奶奶早就盼着跟您唠嗑呢,昨天还念叨着你做的酱肘子好吃。”
奶奶嗔怪地看他一眼:“就你嘴甜。不过说真的,你的手艺是真地道,十几年前尝过一次,到现在还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