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想不明白,不过是几个小时的功夫,景辞怎么就变了模样。
早上出门时还笑着跟他说“等我回来带你爱吃的蛋糕”,可傍晚回来,却带着满身雨水和滔天怒火,一拳砸在他脸上,字字句句都在指控他动了刹车片,说他想置人于死地。
温燃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痛感。
他没有辩解的欲望,不是默认,而是累了。
这些年在苏家,他像个透明人,兰慧敏的温柔总带着几分客气,苏成永远忙于工作,明轩哥温和却疏离,宇恒哥更是处处透着不耐烦,只有景辞偶尔会对他好一点,可这份好,也在今天彻底碎了。
他转身推开那扇斑驳的后门,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衣襟。
帆布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妈妈的照片——那是他唯一的念想。
至于苏家给的那张银行卡,他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卡上的数字不少,可那不是他的,他不能拿。
后门通向一条蜿蜒的山路,平日里鲜有人走,此刻更是泥泞难行。
温燃打着一把旧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
山间的风裹着雨丝吹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把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抱着最后一点温暖。
走了没多远,“咔嗒”一声,伞骨突然断了一根,伞面瞬间塌了下来,成了无用的摆设。
温燃看着手里的破伞,自嘲地笑了笑——连这点遮雨的东西都不肯成全他。
他随手将破伞扔在路边的草丛里,任由雨水将自己淋透。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山脚下的公路。
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远处的车灯,却没有一辆车停下来。
温燃站在路边,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