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无力地摆了摆手,勉强笑道:
“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最清楚。你别慌,坐稳了,有些话玛玛想同你说说。”
令窈自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垂着头讷讷不言。
太皇太后见她这般情状,知她心中怨怼难消,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
“孩子,实话同你说,按我本意,原是容不得你活到如今的。只是玄烨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求我饶了你一命,说你是他心爱的人,也是他是一双儿女的额涅,他不会伤害你,也决不允许别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令窈心里一惊抬头望向她,满眼错愕。
“你不信?”太皇太后轻笑出声,“不信九五之尊会为了你如此卑躬屈膝?还是不信一个刚刚下令处决了无辜之人的‘凶手’,会拼死为你求来一线生机?”
她喘息片刻,目光变得悠远。
“可玄烨待你确是一片赤诚,从未变过,这一点你当比谁都清楚。”
太皇太后的神色颇有几分感慨。
“章氏那件事上,我承认是算计了你们,让你们夫妻离心,平白添了数月的隔阂。这一桩是我对不住你。”
令窈摇头不迭,恳切道:
“老祖宗言重了。身处其位,各有思量,立场不同,何来对错可言?奴才从未心生怨怼。”
她说到这里,唇角反而牵起一抹恬淡笑意。
“说来或许可笑,历经那番波折,反倒是更加坚定彼此的心。从前总觉得太过完满,似镜花水月,心中时常不安。经过那一遭,拨开云雾见青天,心中所念清晰明了。细论起来,或许还算因祸得福。”
太皇太后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亲昵地斜睨了令窈一眼。
“瞧瞧,小两口情比金坚。”倏忽的笑意渐淡,染上几分怅然,“可如今为何如此生分?”
令窈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太皇太后的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到她心底最深处,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怨怼与挣扎。
一提到她与玄烨如今的境况,令窈便越发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