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戴佳氏此言,不过是垂死挣扎,妄图混淆视听。她身为管事,自然无需亲自出宫交易。她只需利用御茶房日常处理废料的便利通道,勾结手下,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贡茶夹带出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双喜:

“这个小双喜和二门子,便是她的帮凶与经手人。御茶房每日产生的茶渣、废料,按例由粗使太监收集,送往杂役苏拉处集中起来。杂役苏拉再将这些废料装桶,经由西华门小侧门,交给宫外专门负责清运的民间粪夫拉走处理。”

含雪说的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这条通道,看似处理污秽废料,实则正是戴佳氏私卖贡茶的绝佳掩护。她只需将贡茶藏匿于废料桶中,便可瞒天过海。小双喜、二门子负责夹带出御茶房,杂役苏拉负责在废料中藏匿并运至宫门,西华门小侧门的守卫负责放行,最后由宫外的粪夫接手销赃,可谓是天衣无缝。”

她再次转向郎中,语气斩钉截铁:

“为彻底查清此案,揪出所有涉案之人,请大人即刻传召相关人证:杂役苏拉周二狗,西华门小侧门值守侍卫达春,以及负责清运废料的民间粪夫秦富安。此三人,便是戴佳氏私卖贡茶这条暗线上的关键环节。”

郎中听着含雪这番逻辑严密、丝丝入扣的推理,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下令:

“传杂役苏拉周二狗、西华门小侧门侍卫达春、民间粪夫秦富安。”

不多时,三名被点到名字的人便被番役带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杂役苏拉周二狗,佝偻着背,缩着脖子,如同受惊的鹌鹑,几乎是被番役推搡着进来的。

眼神惊恐地扫过堂上肃立的番役和郎中那张冷硬的脸,立刻垂下头。

紧随其后的是西华门小侧门侍卫达春。他身着侍卫服制,身材略显白胖,脸上带着一丝长期守门、油水尚可养出的红润。

努力挺直腰板,但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堂上任何人,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后被推进来的,是民间粪夫秦富安。甫一进门,看到这森严的大堂和两旁凶神恶煞的番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青天大老爷饶命啊!饶命啊!小的……小的就是个掏粪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的冤枉!冤枉啊!”

他涕泪横流,浑身颤抖,那恐惧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