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本就冻得生疼,骤然挨了如此重击,只觉得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从虎口掌心瞬间蔓延至双臂,乃至整个上半身。疼得她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那根足有十来斤重的粗竹竿,失了掌控,立刻顺着反弹的力道,带着剩余的惯性,径直朝着沁霜砸了下来。
“姐姐小心!” 小双喜和圆子吓得魂飞魄散。
沁霜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可那冻得硬邦邦的竹竿来势又急又猛,她脚下一滑,竟被地上碎裂的冰碴子绊了一下,身形踉跄间竹竿已挟着风声劈头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一道身影猛地扑过来,将沁霜推向一边。
一只戴着厚厚棉手闷子的手,险之又险地凌空一抓,死死攥住了竹竿,那巨大的力道带得人也跟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竹竿尾端砰地一声,重重砸在积了雪的地上,狠狠甩出一道沟痕,溅起一片雪沫冰渣。
沁霜惊魂未定,抬眼一看,救她的竟是御前侍卫统领阿齐善,此刻正龇牙咧嘴地抓着那根凶器,棉手闷子与冰滑的竹竿摩擦,发出嘎吱声响。
“你胆子是真的大!敲冰是有技巧的,哪有胳膊抡圆了往前砸的,这可开不得玩笑,竹竿砸脑袋上非得开瓢不可!”
阿齐善生的虎背熊腰,小山一样站在那里,一向淡漠的脸色满是关切,顺势撂下竹竿,伸手去搀扶沁霜。
正午日光灿烂辉煌,带着冬日凛冽的寒气,透过晶莹的冰凌折射过来。
那光线落在阿齐善线条刚毅的脸上,将他无奈又庆幸的笑,照得含了那么一丝不合时宜的春日般和暖,一时间晃了她的眼。
心头那阵死里逃生的惊悸尚未平息,又莫名添了一丝慌乱,竟一时忘了反应,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快起来,地上凉,仔细寒气入骨。”
阿齐善见她愣愣地望着自己,不由又笑了笑。
“吓傻了不成?发什么呆啊?可摔着哪儿了?”
沁霜被微风裹着残雪泼过来的雪沫子扑了满脸,那透骨的寒意将她微微荡漾的思绪拉了回来,脸色倏忽一红,忙挣扎躲开阿齐善的搀扶,口是心非道:
“谁、谁要你多此一举的!我……我自己可以躲开的!现在倒好,搞得好像我不如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