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因太后和众妃到来而略有骚动的大殿,瞬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皇帝饱含怒意的余音在梁间回荡。
所有妃嫔都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吓得花容失色,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皇帝!”
太后一声沉喝,打断了玄烨的训斥。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毫无笑意,眉头紧蹙,显露出明显的不悦。
皇帝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母子之间不过维持着表面那点“母慈子孝”的体面,做给天下人看罢了。那些风光尊荣,有多少是真心?
今夜之事闹得如此之大,连中正殿的喇嘛都敢刑讯审问,宫中早已议论纷纷,她身为太后,皇帝的嫡母,为何不能来?
她不仅要来,还要带着各宫主位一起来,亲眼瞧一瞧惠妃如何给皇帝添堵,瞧一瞧那个素来碍眼的戴佳氏如何自取灭亡!
“此事事关重大,已非寻常宫闱琐事。我既然是你额涅,又是你这些妃嫔的婆婆,那阴毒之物害的更是我的亲孙儿!我身为玛玛岂能坐视不理,不闻不问?”
她根本不理会玄烨方才说了什么,也不看那群被斥责得脸色发白的妃嫔,径直走到边,在方才玄烨坐过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地落了座,甚至示意承露将手中的手炉递过来。
那副架势是打定主意不走了,要亲自坐镇,过问到底。
惠妃见状,心中大喜过望,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后素来就与戴佳氏不对付,有她这根搅屎棍,戴佳氏今夜别想讨到半分好,简直是天助我也!
她压住心头狂喜,悄悄朝大阿哥使了个眼色。
大阿哥心领神会,立刻挺直腰板,朝着太后行礼道:
“孙儿胤禔给玛玛请安!夜深寒重,玛玛凤体要紧,还请顾惜才是。”
太后果然顺着他的话,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大阿哥身上,故作惊讶,指着他看着玄烨道:
“皇帝,胤禔如今是堂堂郡王,爵位在身,讨伐噶尔丹时更是立下赫赫军功,朝野上下谁不称赞?
这般有功有爵的皇子,怎么能让他一直和这些奴才跪在地上?成何体统?快让他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