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姐的善良却没法让天下人知道。从今往后,世人眼里,只有那个能冷静地拿着刀,一刀一刀将仇人皮肉割下,毫无人性的‘鬼面罗刹’。
根本没有人会知道,小姐当时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能放下滔天的仇恨,给仇人一个最爽快的了断。
凌迟的残忍之处,并不是最终割了多少刀。而是死之前赤身裸体暴露在人前的羞辱,和漫长的,生不如死的折磨。
大公子被折磨了三日才死!
凭什么,凭什么小姐却要为了一个害她家破人亡仇人,而背着世上对她猜忌,和恶意解读?
小七很清楚凌云为什么会这样做。当她问他那句‘是不是要先脱光衣服’时,小七就知道,小姐不会让一个女人受这样的侮辱。
可他又能怎样?哪怕如今已得封将军,他也只是一个家将。
“你想说什么?”小七眼光如刀,狠狠的劈在杜先生的脸上。
杜先生脸色骤变,连连摆手道:“没没没,小人是想说,将军,不,侯爷,元帅!”
小七拧眉。
杜先生脸上堆满笑找补:“宸安王妃,这是大仇得报,心神激荡,一下子太过于激动,才会刺激到了心脉。”
“啊,对!是喜极,是喜极,才会突然晕倒。静养即可,静养即可!”杜先生边说,边擦着冷汗,还一边偷瞄着小七的脸色。
阿珠的诊断当然与杜先生的大同小异,两人商量了药方,玉宝跟着去抓药。
小七叫来了多吉守在门口,让杨婉清在屋里陪着凌云,自己则去了凌肃的房间。
“侯爷,杨云舒,是小姐,亲手行刑……”小七泣不成声。他很害怕,作为凌云的父亲,会不会也将她看成一个残忍,没有人性的人。
“小姐她,小姐她和夫人,一样,都是那么善良!”小七鼻子塞住,他抹了一把眼泪,向前膝行两步:“侯爷,小姐她,不是没人性!”
屋里只有他和凌肃两个人,讲完了行刑的过程,小七终是没法控制住心里替凌云委屈的情绪,哭了出来。
凌肃躺在床上,只有头稍微偏了一点,一双昏黄老眼看着小七也不住的流泪。他的喉咙里含混的发出‘呜呜’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侯爷,小七心疼小姐!”小七额头撞到地上,这里没有别人,他可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