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城里的小股挛鞮军很快被尽数杀死或抓住,被绑在最前面做肉盾的人质也因为贺家宝逃回来一些,城门再次紧闭。
城下还在冒着黑烟,燃烧弹的臭味和烧焦的人肉味混在一起,风带着浓烟往城里飘,城楼上守军几欲作呕。
凌云看着城下,人尸,马尸焦黑一片,慢慢抬眼看向远处。
这一场,因为贺家宝开了城门,挛鞮联军主力尚未全部到达。他们虽伤亡不少,兵力却仍在乌苏之上。
让多吉给赤连灼送去的信应该是到了,可怎么还没看到他的猎隼送来回信?而多吉,怎么也还没有回来?
多吉和乌苏城的安危,赤连灼是否守信,现在都是凌云担心的问题。
凌云站在城头,一遍又一遍看向赤连灼可能出现的方向。她很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快要到了。一旦拓跋图鲁身死,离自己死去,应该也就不远了。
凌云小姐频频出现在自己梦里,幼时她与两位兄长,和杨婉清的记忆也愈加清楚。她也越来越迷茫,这个世界到底是书里的世界,还是自己早已死去,后世的亲人烧给自己的世界。
如果是亲人们烧给自己的世界,为了让自己不带着遗憾去投胎转世,是不是不管如何艰难,自己都能得到最终的胜利?是不是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将前世偶尔不敢让人知道的奇怪想法都付诸实现?
前世她的确有太多不敢让其他人知道的奇怪想法,而现在回头再看来到这里后所经历的一切,她越来越相信,这个世界是一个为了抹去生前遗憾而存在的一个中间地带。
要不然,为什么她曾经胡思乱想过那些事,比如惩罚渣男,比如尝试跟女人……在她活着的那个世界里,法律不允许,有违公序良俗的事都一一尝试。
凌云看着远处,赤连灼会来的方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想的?该来的躲不过,等着就是。
这一刻,凌云忽然就释怀了,她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肩膀重重的向下一放,开始安排工作:“郭副将,等挛鞮人带走尸体,赶紧安排人将城门修缮!”
郭副将拱手应是,安排完其他几个事,凌云转身神情是最近以来少有的轻松,她对小七道,“走,回家。”
小七的心脏猛的一跳——回家!
他怔愣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又在同一瞬间恢复正常。努力按下心头对这个词的兴奋,他面上较以往更加严肃地略略颔首道:“是!”
任何人也看不出小七有何异样,他严肃的神情只被当做大战未结束的正常表现。而小七自己才知道,此刻他的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
——小姐是在叫他回家!是回家,回家!
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下属,不是在看家仆,而是……小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他却忍不住要往那两个字上面去靠拢——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