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停留,按照之前观察记忆的方向和石蛋微弱的指向,向着“潮水”深处狂奔。四周影影绰绰,无数扭曲的畸变体在浓稠的雾霭中晃动,但它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并未立刻围攻这支小小的队伍,只是用猩红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如同看着落入网中的飞虫。
“它们在驱赶我们,或者……把我们引向某个地方。”石蜥低声道,手中短矛警惕地指向四周。
“不管它,直线前进,目标只有心脏!”程然头也不回。他手中的长矛矛尖金光明亮,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也如同最显眼的靶子。
深入约一里,环境变得更加诡异。地面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不断鼓胀、破裂,喷出紫黑色的毒雾。空中飘浮着一些半透明的、形如水母但长满触须的“瘴气浮游体”,它们缓缓摆动,洒落着带有强烈致幻效果的磷粉。更麻烦的是,地面上开始出现一种暗绿色的、如同苔藓但会主动缠绕人脚踝的“噬足蔓”,被缠上后极难挣脱,且会分泌腐蚀性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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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行进速度大减。程然和石蜥用涂膏武器开路,劈砍噬足蔓,击碎靠近的脓包和浮游体。岩刺和铁齿负责两侧警戒,击退偶尔扑上来的零星畸变体。鹰眼则用他丰富的经验,辨识着相对安全的落脚点,避开那些明显能量异常或隐藏危险的地带。
即便如此,危险仍接踵而至。一名老战士不小心吸入过多磷粉,突然眼神涣散,狂笑着冲向一侧的毒雾区,被石蜥眼疾手快一把拖回,用银脉水蕉汁液泼醒,但已精神萎靡。另一名战士被突然从地下窜出的、形如放大多倍蚯蚓、口器布满利齿的“腐泥钻虫”咬中小腿,虽然被众人合力斩杀,但伤口迅速溃烂发黑,程然只能用星髓浆果汁液滴入其口中吊命,由另一名战士背负前进。
终于,他们接近了那片巨大的暗红漩涡边缘。这里的地面已完全被粘稠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质所覆盖,仿佛踏入了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空气灼热,能量辐射强烈得让人皮肤刺痛,视线严重扭曲。前方,漩涡中心那颗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心脏”清晰可见,它表面的粗大血管疯狂搏动,将墨黑的浆液泵向四方,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动整个“潮水”隆隆作响,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恶意与威压。
然而,通往心脏的最后几百步,却是一片“真空”地带。没有畸变体,没有毒雾脓包,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粘稠如胶的暗红物质在缓缓蠕动,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禁区”。禁区边缘,竖立着数十根粗大的、如同血管又似触手的暗红肉柱,肉柱顶端裂开,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利齿和不断开合的吸盘,缓缓摇曳着,如同忠诚的卫兵。
“最后的屏障。”程然停下脚步,喘息着。连续的战斗和赶路,加上恶劣环境的侵蚀,即使以他的体质也感到阵阵虚脱。其他人更是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硬冲不过去。”石蜥观察着那些肉柱的活动规律,“它们之间有配合,覆盖了所有角度。数量太多,我们耗不起。”
“用‘共鸣结晶’粉末?”岩刺提议。
“范围太大,粉末量太少,效果有限,而且可能提前惊动心脏。”程然摇头。他抬头看向那颗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那颗微微发热的石蛋。孟婷的话在耳边回响——“极度有序、稳定的能量频率去冲击混乱的核心……”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我需要你们制造混乱,吸引那些肉柱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几息时间。”程然沉声道,目光扫过队员们,“石蜥,你带人,用剩下的所有爆炸物和毒烟罐,攻击左侧那片肉柱最密集的区域,制造最大动静。鹰眼,你眼力好,找机会用涂了最强膏体的箭,射右侧那根看起来最粗大、搏动最有力的肉柱根部,那是可能的能量节点。岩刺、铁齿,你们护住伤员和侧翼。”
“元首,那你呢?”石蜥问。
程然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上除了武器和石蛋之外的所有东西都解下,递给石蜥。“如果我失败了,或者……没有回来,你们立刻后撤,能跑多远跑多远,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