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点头,二人对视一瞬,默契陡生。程然再度引动地脉,制造小范围震动干扰触手攻击;女子则身形飘忽,借助芦苇丛与帐篷阴影,如鬼魅般穿梭,手中短刃每次出击,必斩断一根较小触手或刺入瘤状凸起,引得腐潮兽怒啸连连。
波卡见状,率众战士发动总攻:“全力牵制!给‘逐浪者’和陆客创造机会!”更多燃水胶囊、浸毒鱼叉、甚至临时点燃的“油松火把”投向腐潮兽,将它逼得不断调整姿态,护住要害。
程然看准时机——当腐潮兽因躲避一波集中投掷而昂首扬颈的刹那,他足下发力,踏着一条挥来的触手借力腾空,右手印记蓝光大盛,将周围水汽凝聚于掌心,化作一柄不断旋转、边缘锐利的“水刃”!与此同时,那被称作“逐浪者”的女子也从侧面跃起,黑色短刃直刺腐潮兽下颌软组织,逼其再次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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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程然在空中拧身,灌注全身力量与印记能量,将“水刃”狠狠掷入那张开的巨口深处,直指上颚那团搏动的幽绿磷光!
“噗——轰!”
水刃没入腐囊的瞬间,内部不稳定的能量被引爆!腐潮兽整个头颅内部亮起刺目绿芒,随即沉闷爆炸声从其体内传出!巨口狂喷出混杂着破碎组织、墨绿粘液与未消化骸骨的污秽洪流,腥臭冲天!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触手无力垂落,轰然侧倒在河滩上,激起冲天泥浪,再不动弹。
寂静。只有河水冲刷岸边的哗哗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程然落地,浑身沾满泥污与粘液,右臂因过度发力微微颤抖。逐浪者女子轻盈落在他身侧三丈外,黑色短刃已归鞘,脸上波澜不惊,唯有额角细汗显示方才的凶险。
浪纹族战士们呆立片刻,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看向程然与逐浪者的目光,已彻底不同。
波卡首领大步走来,先对逐浪者女子抚胸行礼:“汐月祭司,多谢出手。”原来她不仅是战士,更是祭司!汐月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程然身上。
波卡这才转向程然,神色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郑重:“程然首领,浪纹族欠你一条命,也欠你一份智慧。”他指向那两株救了战士的碱蓬草,“你识得‘中和之草’,又与我们并肩对抗腐潮……你并非亵渎者。”
祭台方向,那位被称为“大祭司”的老妪在两名侍女搀扶下缓缓走来。她极其苍老,脸上皱纹如千年古树的年轮,但双眼清澈深邃,仿佛能倒映整条河流。她走到腐潮兽尸身旁,用骨杖轻轻碰触那仍在渗出污血的伤口,闭目感应片刻,长叹一声。
“北方的‘腐化之根’,已将触须探入水脉的支流……”大祭司睁开眼,看向程然,“孩子,你身上的‘祖灵之纹’并非完整,却足够纯净。更难得的是,你带来了远方陆地的智慧,与对抗‘腐化’的勇气。或许……祖灵指引你前来,并非偶然。”
她示意程然、汐月与波卡随她走向祭台。路过营地时,程然看到浪纹族人已开始熟练地处理腐潮兽尸体:他们小心地避开仍在渗出酸液的瘤状物,用特制的骨锯和石刀剥取相对完好的厚皮(经过特殊鞣制后可制甲),收集一些尚未破裂的“腐囊”残余物(似乎有研究或仪式用途),然后将大部分残骸拖到远处挖坑掩埋,并撒上大量“净水藻”粉末和一种白色贝壳磨成的石灰,显然是防止二次污染。
祭台旁已备好清水与干净麻布。程然清洗了手脸,又含服一颗清心丸驱散吸入的腥臭带来的烦恶感。大祭司在祭台前跪坐,示意程然坐在对面铺着柔软水藻垫的石墩上。
“我是澜音,浪纹族世代守护‘祖灵之眼’的大祭司。”老妪缓缓开口,“‘腐潮兽’本是一种古老的深水巨兽‘沼铠龙’,性情虽凶,但罕离深潭。三日前,它首次出现在回水湾,体表已有腐化迹象,攻击一切活物。我们击退它一次,今日再来,腐化已深……而你身上,”她目光如炬,“除了祖灵之纹的共鸣,还有一丝极淡的、与这腐化同源的‘回响’。你去过北方,接触过‘腐化之根’?”
程然心中一凛,坦诚相告:“是。我们称之为‘地噬之息’,源自西北方向‘黑齿谷’新裂开的地缝。”他将秃鹫部落被侵蚀、黑斑疣猪、乃至营地所见黑色肉瘤与畸变怪物等情况,拣紧要说明,也提及了阿彘伤口曾出现的暗红纹路及已被净化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