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隧道内,光线仅来自于战士们手中几块光芒微弱的冷光晶石,将奔流的墨色河水和湿滑的卵石河岸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阴森与未知的压抑。低沉的、如同巨兽划水般的“哗啦”声,混合着湍急的水流轰鸣,从下游方向的黑暗深处迅速逼近,那其中蕴含的淡淡邪能与水腥气,如同无形的触手,攥紧了每一个逃亡者的心脏。
“快!再快一点!”云翔低吼着,他背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苍曜,羽翼虽然受损无法飞行,但强健的体魄和风系能力的辅助,仍让他步履如飞。两名伤势较轻的战士左右搀扶着几乎虚脱的苏叶,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全靠意志和同伴的支撑才能移动,目光却始终不离苍曜苍白的脸,以及他眉心那依旧隐隐灼烧的裂痕。
烈牙和其他几名战士断后,他们手持武器,一边警惕着后方的动静,一边在湿滑的卵石滩上艰难跋涉。烈牙的熔岩斗气在这里受到了极大压制,只能勉强在体表维持一层微弱的热力驱散刺骨的阴寒,他时不时回头望去,眼中满是焦躁与杀意,恨不得转身与那追来的鬼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暗河隧道并非笔直,随着深入,河道开始出现弯曲、分岔,水位时深时浅,有些地方需要涉水而过,冰冷刺骨的河水让伤员的伤势雪上加霜。更麻烦的是,头顶的岩壁越来越低,有时甚至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压抑感越来越强。
那诡异的划水声却如同附骨之蛆,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它似乎并不急于立刻发起攻击,更像是在……驱赶?或者说,它在等待什么?
“不对劲!”苏叶忽然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那东西……不是单纯的腐化生物。它的邪能波动很古怪,里面……混杂着一丝和星核碎片……有些相似,但又扭曲冰冷的气息……像是……被严重污染变异的……水元素精魄?或者是……某种利用此地特殊环境培育的‘星空衍生物’?”
她的话让众人心头更加沉重。与星空之力相关的存在,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体力撑不了多久,王和智者也需要立刻救治!”云翔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昏暗的河道。冷光晶石的光芒范围内,前方出现了一个较大的转弯,转弯处似乎有一个相对宽阔的、河水在此形成一个小型涡流的浅滩,浅滩上方,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以容纳十余人躲避的天然凹洞。
“到那里去!建立防线!我们得想办法解决掉后面那东西,或者至少摆脱它!”云翔当机立断。
队伍迅速冲向那个凹洞。凹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干燥一些,地面是坚实的岩石,高出水面约半尺。众人将苍曜小心翼翼地平放在最内侧相对平坦干燥的地方。苏叶立刻跪坐在他身边,继续用所剩无几的银辉之力维持着他的生机,同时焦急地检查他的伤势——内腑震荡严重,多处骨折,失血过多,最麻泛的还是眉心烙印处那持续不断的、仿佛在燃烧灵魂的反噬之力。两块星核碎片虽然护住了心脉,但也在缓慢消耗着力量。
烈牙带着断后的战士们迅速在凹洞口布防,用随身携带的最后几枚爆裂符文和能找到的石块,构筑起简陋的障碍和触发陷阱。云翔则带着一名鹰族战士,冒险攀上凹洞上方一处凸起的岩架,居高临下,警惕地监视着下游河道。
很快,那划水声在转弯处停了下来。
幽暗的河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庞大的、轮廓模糊的阴影。它大部分躯体隐藏在水下,只露出如同小山般的背脊,背脊上覆盖着暗绿色的、如同苔藓与水草混合的角质层,以及一些闪烁着幽蓝磷光的诡异瘤状物。它的头部……或者说感知器官所在的位置,露出水面几根粗大、缓慢摆动的、顶端生长着类似眼睛的发光器官的触须。一股更加清晰的、混合了水元素冰冷、腐渊邪能的污浊、以及一丝星空扭曲感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是‘噬光水裔’!”云翔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远古记载中,被星空之力污染堕落的深渊水元素领主后裔!它们憎恶一切纯净的光与秩序,尤其渴求吞噬星核碎片之类的能量源!难怪它会追着我们不放!”
仿佛是印证云翔的话,那“噬光水裔”的数根发光触须齐齐转向凹洞方向,锁定了苍曜身上散发出的、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星核碎片气息。它发出一声低沉而贪婪的、如同无数气泡在水底破裂的嗡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向着浅滩移动,河水随之汹涌!
“准备战斗!瞄准它的眼睛和那些发光的瘤子!”烈牙怒吼,举起了手中的巨斧。战士们也纷纷握紧武器,尽管面对如此庞然巨物,心中难免生出绝望,但无人后退。
然而,就在“噬光水裔”即将进入浅滩,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等等!”苏叶突然出声,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苍曜,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它……它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碎片……它好像……在‘观察’苍曜眉心的烙印?还有……它对金属板残片的反应,比对碎片更……‘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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