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熔炉新生

时间仿佛被剧烈的疼痛拉长、扭曲。

从发现遗迹的通道,到返回外面的熔岩池洞穴,不过短短百来米的距离,苍曜却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踩在心口上。怀中苏叶的身体时而紧绷如弓,时而虚弱瘫软,压抑的痛吟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如同最锋利的爪子,反复抓挠着他的神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下逐渐濡湿的热意——羊水破了!

“云翔!烈牙!”苍曜刚冲出甬道,嘶哑的吼声便响彻洞穴,“准备接生!热水!干净的布!快!”

正在闭目调息的云翔和负责警戒的战士闻声猛地跳起,看到苍曜怀中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的苏叶,瞬间明白了情况的危急。烈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云翔按住:“你伤重,别添乱!我去准备!”他羽翼虽伤,但行动无碍,立刻冲向之前收集的物资堆,翻找相对干净的兽皮和储水容器。幸存的战士们也纷纷惊醒,虽然大多带伤行动不便,但都挣扎着想要帮忙,洞穴内顿时弥漫开紧张而慌乱的气氛。

“放我下来……到那边……平坦的地方……”苏叶咬着牙,从剧痛的间隙中挤出指令,手指无力地指向熔岩池附近一块相对平坦、铺着他们之前休息用干草和兽皮的区域。

苍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苏叶的身体因为又一次袭来的宫缩而剧烈颤抖,手指死死抠进他手臂的肌肉里,留下深深的白痕。她的呼吸完全乱了套,脸上毫无血色,汗水浸透了额发和衣襟。

“看着我,苏叶!看着我!”苍曜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金瞳上,“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就像你教过我的那样!”他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慌,努力回忆着苏叶在孕期闲暇时,曾半开玩笑般教过他的一些缓解分娩疼痛的呼吸法。

苏叶艰难地集中精神,跟随他低沉而有力的引导,进行着短促而深长的呼吸。剧痛并未减轻,但这熟悉的节奏和眼前人坚定不移的目光,像是一根细细的绳索,将她从溺水的恐慌边缘暂时拉回。

云翔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了储存的、仅剩不多的干净温水(用石皿盛放,放在熔岩池边缘温热),以及几块相对柔软、在蒸汽上熏蒸过的兽皮。他脸色同样凝重,身为鹰族,他对雌性生育的了解有限,此刻只能无条件信任苏叶的专业和苍曜的判断。

“宫口……开得很快……但胎位……”苏叶趁着阵痛间隙,勉强分出一丝精神内视(依靠银辉之力对身体的高度感知),心却沉了下去。早产、惊吓、剧变环境、母体极度疲惫……多重因素影响下,胎儿的位置似乎并非最理想的头位,而且因为早产,胎儿偏小,力量也弱,产程可能会异常艰难和危险。

“需要……调整……”她喘息着,试图凭借意志和残余的银辉之力引导胎儿,但一波更猛烈的疼痛袭来,让她几乎晕厥,怒力瞬间溃散。

“苏叶!”苍曜感觉到她身体的骤然脱力和意识的模糊,心脏几乎停跳。他猛地看向手中的封印晶体,那内部跳动的熔火之心虚影,正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熔火之心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净化与秩序之力,是否能……帮助苏叶?帮助他们的孩子?

但这是火焰!是极致高温与净化的力量!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看着苏叶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苍曜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赤红。没有时间犹豫了!

“苏叶,撑住!相信我!”他低吼一声,不再迟疑,将握着封印晶体的右手,轻轻贴在了苏叶高高隆起的、因为宫缩而紧绷的腹部。他没有试图将熔火之心的力量直接注入,那太危险。他只是最大限度地激发晶体本身蕴含的那份“守护”与“生命延续”的古老契约意境,并将其混合着自己最精纯的、刚刚与熔火之种初步融合的冰魄秩序之力,化作一股极其温和、滋润的暖流,透过皮肤,缓缓包裹住苏叶的子宫和其中的胎儿。

这不是治疗,更像是一种“抚慰”和“加固”。

奇迹般的,当这股奇异的、混合了冰的坚韧、火的温暖与星辰秩序的暖流渗入时,苏叶濒临崩溃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几乎要将她意识撕裂的剧痛,并未消失,却仿佛被一层柔韧而温暖的无形薄膜隔开了一层,变得可以忍受。原本因剧痛和脱力而有些滞涩的宫缩,在这股暖流的浸润下,竟重新变得规律而有力起来!更关键的是,腹中那个因为早产和母体危急而显得有些“萎靡”的小生命,仿佛受到了最纯净的滋养和鼓舞,微弱的心跳瞬间变得强劲了一些,甚至主动地、尝试性地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