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能量进入得极其缓慢、艰涩。她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难以承载。但很快,她发现那熔炉印记的“结构”本身,似乎就能对同源的秩序能量产生天然的吸引与提纯效果。即使印记本身没有能量,它也能像一个优质的过滤器与引导器,让进入她体内的能量变得更加温和、更易于吸收。
恢复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主观感受),苏叶已经能够勉强自行坐稳,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随时可能昏迷的感觉已经消退。灵魂印记的余烬也似乎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苍曜也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的涣散感减轻了一些,最危险的矩阵裂痕逸散现象似乎被他强行遏制住了,代价是矩阵彻底陷入了近乎“冻结”的沉寂状态,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动用分毫。他现在能调动的,只有纯粹的血肉力量和一点点残存在经脉中的能量余烬,战力可能还不如一个强壮些的普通兽人战士。
“恢复得如何?”他看向苏叶。
“能走,能简单动用印记感知,但没有力量。”苏叶简洁回答,目光担忧地落在他身上,“你呢?”
“无妨。”苍曜依旧是这样回答,起身的动作却比之前更加缓慢滞涩。“我们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云翔和孩子们还在下面等待,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他走到平台中心,仔细观察那个汇聚符文,又看向平台另一端。那里,锻火之阶继续向上延伸,隐入更深的黑暗。根据之前金属碑显示的路径图,前方至少还有两个类似的中转平台,以及可能存在的岔路,最终才能抵达那个标记着“太阳与锁链”的终点。
“继续向上,寻找‘未竟之物’,还是……暂时退回,与云翔汇合,另寻出路?”苍曜看向苏叶,将抉择权也交给她一部分。这不仅关乎目标,更关乎他们此刻的状态能否支撑接下来的探索。
苏叶也走到他身边,看着上方幽深的阶梯。灵魂中那微弱的印记余烬,对上方传来的、更加隐晦但也更加精纯的“火”之气息,依然有着一丝微弱的共鸣和吸引。但她也清晰地感觉到,前方的黑暗中,潜藏着比“绝望之息”更加危险、更加难以揣测的东西。那是路径图警告中“腐化渗透未绝”和“步步维艰”的直观感受。
而退回下方,固然暂时安全,有炉心残火余温保护,但他们将错过可能唯一的机会。炉心残火已经沉睡,这里的防护光罩能量也在缓慢消耗。一旦能量耗尽,或者下方污染发生新的异变,他们可能永远被困死在这里。
进,险象环生,希望渺茫但明确。
退,相对安全,但前路未卜,可能坐以待毙。
苏叶的目光变得坚定。她经历了灵魂冰封,又在绝境中被炉火印记和苍曜唤醒,心底那份属于兽世神医的坚韧与属于母亲的守护之心,早已淬炼得更加纯粹。
“继续向上。”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斩钉截铁,“炉心残火将最后的希望指向这里,我们不能辜负。而且,只有找到‘未竟之物’或新的出路,才能真正救孩子们,救我们自己,救……还在等待的所有人。”她看向苍曜,眼神清澈,“我知道很危险,但你会保护我的,对吗?就像刚才一样。”
苍曜深深地看着她,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深沉如海的坚定与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他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嗯。”他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决定了道路,接下来便是利用这平台最后的资源,做尽可能充分的准备。
苏叶尝试更深入地与平台中心的汇聚符文沟通。她将意念集中在灵魂印记上,尽管印记能量空虚,但那种“权限”和“结构共鸣”依然存在。她小心翼翼地“请求”符文,是否能够更高效地汇聚能量,或者提供更明确的路径指引。
符文微微一亮,暗金色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流动速度加快。平台周围的淡金光罩亮度也似乎提升了一丝,汇聚而来的秩序能量浓度明显增加。同时,符文的线条开始变化、重组,在符文旁边,形成了几个更加简单的能量流向图示。
其中一个图示,清晰地显示出一股能量被引导向平台边缘的某个特定凹槽。那个凹槽,正是苍曜之前注意到、原本可能放置物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