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柱纤细却凝实,如同黑暗中一根指引方向的纺线,从平台凹槽投射而出,没入锻火之阶上方深沉的黑暗里。它并非静止,而是随着阶梯本身的轻微脉动,有着极其微弱的同步起伏,仿佛与这古老的通道呼吸与共。
苍曜与苏叶追随着这束光,再次踏上征程。平台汇聚的能量补充如同甘霖,让他们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暂时拉了回来,能够较为正常地行走和思考,但距离“恢复”还差得远。苍曜的混沌矩阵彻底沉寂,如同被冰封的火山,内部裂痕被强行稳定,却也失去了所有活性,仅能依靠肉身力量和最基础的感官。苏叶的灵魂印记则如同一盏耗尽了灯油的灯,只剩下灯芯和灯座的结构,虽能共鸣、指引,却无法再提供任何实质的能量支持或爆发。
光柱照亮了前方大约十丈范围内的阶梯。与之前走过的路段相比,这里的阶梯保存得相对完好,表面的防滑纹路和能量凹槽清晰可见,墨绿色的污染苔藓和紫黑色的“绝望之息”菌毯也几乎绝迹,只有偶尔在角落阴影里能看到一两处干涸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的腐化气息也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来自上方某处的、精纯而炽热的“火”之能量波动,以及一种……金属被反复锻打、淬炼后留下的特殊“韵律”感。
“我们正在接近核心区域。”苍曜低声道,混沌之瞳虽无法动用,但身为顶级强者的敏锐感知仍在,“能量层级在提升,而且……有规律性的‘回响’。”
苏叶也感觉到了。灵魂深处那黯淡的印记,如同靠近磁铁的指针,被上方传来的同源能量波动吸引得微微震颤,传递给她一种模糊的“方向感”和“亲切感”。这与光柱指引的方向完全一致。“印记有反应,前面……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或者‘工坊’?”她尝试描述那种感觉。
光柱并非永远笔直。在前方一处阶梯转折平台,光柱发生了分叉。一道较粗的主光柱继续向上,指向更加灼热能量波动的深处;而另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副光柱,则指向平台侧方一条几乎被锈蚀和坍塌物掩埋的狭窄支路。
两人在分叉点停下。主路显然是通往最终目的地的“正途”,能量指引强烈。而那条支路,狭窄、破败、被掩埋大半,只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中传来,与主路的磅礴炽热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路径图没有显示这条支路。”苍曜审视着那条几乎被遗忘的通道,眉头微蹙。平台光柱的指引显然包含了更详细的信息,连这种可能早已废弃的旁支都标识了出来,尽管光芒极其微弱。
“要去看看吗?”苏叶问道,她的印记对那条支路传来的微弱波动,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主路的共鸣——那波动更加“精细”,更加“复杂”,似乎蕴含着不同的信息。
苍曜沉思片刻。时间紧迫,状态不佳,按理应该直取核心。但这条支路被光柱特意标记(尽管微弱),或许有其意义。也许是备用的安全通道,也许是存放某些辅助物品或记录的地方,甚至……可能是当年灾难发生时,某个未被完全污染的“安全屋”或“紧急出口”?
“看一眼,如果危险或没有价值,立刻退回。”苍曜做出决定。谨慎探索未知,有时能规避更大的风险或获得关键信息。而且,支路狭窄,万一有变,也更容易应对或撤离。
两人转向那条支路。苍曜走在前面,徒手清理开一些锈蚀不严重的金属碎块和板结的尘土。通道确实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昏暗,只有他们自身携带的微弱光晕(来自环境能量对苏叶印记的被动激发)和那几乎看不见的副光柱指引。
通道不长,大约走了几十步,前方豁然开朗,但景象却出乎意料。
这里并非另一个平台或房间,而是一个嵌入岩壁的、半开放式的凹陷空间,像是一个小型的观测台或控制节点。
空间不大,呈半圆形,外侧是粗糙开凿的岩壁,内侧则镶嵌着一面巨大的、由某种透明晶石(如今已布满裂痕和污渍)构成的“窗户”。“窗户”正对着的,是下方一个极其广阔、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