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北郊，磐石安保秘密基地。

地下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安庆坐在铁桌的一侧，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三、穿着卡通T恤的侏儒，代号“妞妞”；还有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王春梅。

“妞妞，真名刘小童，32岁，河北人，三岁时患垂体功能减退症停止生长。”安庆念着档案，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十年前加入‘奇妙马戏团’，在全国各地表演。三年前马戏团解散，你失踪了。再出现时，已经成了千岛美巡的手下。”

刘小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

“让我猜猜。”安庆身体前倾，“千岛美巡找到你，说能治你的病，让你像正常人一样长高。条件是，帮她做些‘小事情’——比如扮成小孩，混进某些场合，偷拍、偷听、偷东西。”

刘小童的肩膀抖了一下。

“王春梅，48岁，山东菏泽人。”安庆转向中年妇女，“十年前丈夫车祸去世，独自抚养女儿。女儿三年前查出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手术费三十万。你借遍了所有亲戚，还差十五万。这时候，有人找到你，说只要帮忙‘照顾’一个病人，就能给你钱。”

王春梅的眼泪掉下来：“我……我没想害人……他们只说让我照顾一个老先生，每天记录他的身体状况……”

“老先生？”安庆挑眉，“哪个老先生？”

“就是……就是那个……”王春梅声音越来越小，“吃了一种药，身体变得很好的老先生……”

安庆眼神一凛：“说清楚！”

“大概半年前，我在医院做护工。”王春梅抹着眼泪，“有个中介找到我，说有个富商需要私人护理，月薪两万。我去了才知道，服务的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先生。他每天吃一种红色的小药丸，吃完之后精神特别好，能下地走路，还能写字画画。”

“药丸哪里来的？”

“我不清楚……但老先生说，是一个叫‘长生纪元’的公司给他的试验药。”王春梅说，“中介让我每天记录老先生的身体变化，血压、心跳、体温，还要……还要抽一小管血。”

安庆的手指停住了：“抽血？谁让你抽的？”

“也是中介要求的。他说这是临床试验的一部分，需要监测血液指标。”王春梅的声音在颤抖，“我做了两个月，老先生身体越来越好，看起来像六十多岁的人。中介很满意，又给我加了钱，让我……让我也吃一粒药。”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你吃了？”安庆问。

王春梅点头，眼泪流得更凶：“我吃了。因为那段时间女儿病情恶化，我需要钱……吃了药之后，我确实感觉年轻了，皱纹少了，力气大了。中介很高兴，每天都要抽我的血，说这是‘宝贵的数据’。”

“后来呢？”

“后来……老先生突然去世了。”王春梅捂住脸，“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没了心跳。中介让我不要声张，给了我十万块钱封口费。然后……然后把我转给了另一个人。”

“千岛美巡？”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个日本女人，很有气质。”王春梅回忆道，“她说老先生的死是因为‘个体差异’，让我不用担心。然后她给了我新的任务——接近一个叫华天的男人。”

安庆的手猛地握紧。

“她说华天是长生纪元的老板，也在吃那种药。让我想办法成为他的‘病人’，获取他的信任。”王春梅继续说，“她给了我一套完整的假病历，说我有慢性肾炎，需要长期调理。还教我怎么说，怎么做……”

“你怎么接近华天的？”

“通过……通过李丛医生。”王春梅低下头，“我知道李医生和华天关系好，就挂了她的专家号，演了三个月的戏。上个月，李医生终于把我介绍给了华天，说他的药可能对我的病有帮助。”

安庆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来了——上个月确实有个叫王春梅的病人，通过李丛介绍，找华天咨询过五行回春丹的事。华天还特别交代，给她的药量要减半，因为她肾脏不好。

“你拿到药了？”安庆的声音有点发颤。

“拿到了……”王春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还有三颗红色的药丸，“华总人很好，没收我的钱，还让李医生定期给我检查。但是……但是那个日本女人……”

“她让你把药给她？”

“不是给药，是……”王春梅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是每次吃完药两小时后，让她抽血。她说要分析‘药物在体内的代谢情况’……”

安庆一拳砸在桌上，铁桌发出沉闷的巨响。

刘小童吓得缩成一团。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药吗？”安庆的眼睛发红，“那是五行回春丹！能治绝症、延年益寿的仙药！你们知道为了研发这个药，华总投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血？你们就这样……就这样把秘方泄露给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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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梅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女儿需要钱……我需要钱救她……”

“你女儿？”安庆冷笑，“你女儿三个月前就去世了。白血病引发多器官衰竭，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走的。你拿到中介给的二十万时，你女儿已经火化了。”

王春梅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被利用了。”安庆的声音冰冷，“千岛美巡早就知道你女儿死了，但她瞒着你，继续用‘救命钱’控制你。你抽的那些血，你记录的那些数据，全都成了神照会仿制五行回春丹的原料。”

王春梅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安庆看向刘小童：“你呢？你也有一把辛酸史？也是被人用‘治病’的幌子骗来的？”

刘小童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得像孩童：“我……我只是想长高……他们说日本有技术，能刺激骨骼二次生长……”

“然后呢？长高了吗？”

刘小童摇头，眼泪掉下来：“没有……他们给我打了针，很疼……然后让我扮小孩，去偷东西……我不干，他们就不给我打针……”

安庆闭上眼睛。又是这样——利用人的弱点，利用人的渴望，把人变成工具。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华天走了进来。他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