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烤茶的铜炉和脚踏的茶碾,像那会转的风车和藤纹的茶桌,不同的物件凑在一起,却都浸着藤网的暖,酿出的是比茶更香的人间烟火。
暮色降临时,老者留下的茶桌摆在藤荫下,桌上还放着蓝眼睛姑娘烤茶的铜炉,风过时,仿佛能听见各族的笑语在藤间回荡,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老者的木车刚走三日,藤网外就传来驼铃叮当——西域胡商带着蓝眼睛姑娘又来了,这次驼队上捆着个半人高的铜壶,壶身上錾着葡萄藤纹样,阳光下闪着暖光。
“这是‘煮茶铜釜’,”胡商拍着铜壶笑,“上次喝了‘藤果烤茶’,回去就琢磨着做个大家伙,能煮一釜给全驼队喝。”
蓝眼睛姑娘不等招呼,已熟练地往铜釜里添了泉水,架在火上烧。阿枣凑过去,往里面撒了把新采的野菊:“试试加这个,败火。”姑娘眨着蓝眼睛点头,又从行囊里摸出块奶疙瘩,切碎了丢进去。
铜釜咕嘟咕嘟冒着泡,茶香混着奶香、菊香漫开来,引得孩子们围着转圈。胡商喝了一大碗,咂着嘴竖大拇指:“比上次更妙!这就叫‘菊奶煮茶’?得记下来,回去教给族里人。”
正热闹时,山外又来了群穿短打的汉子,扛着锄头,说是听木器行老者讲起藤网的好,特意来讨些藤苗。“俺们村后有片荒坡,想学着种藤,”领头的汉子挠着头笑,“也想搭个藤荫凉棚,夏天能在底下喝茶歇脚。”
藤生领着他们去剪藤苗,特意选了最粗壮的气根:“这得带点土,埋的时候浇足水,过些日子就活了。”汉子们千恩万谢,留下几袋新收的小米,说是自家种的,熬粥最香。
阿禾用小米煮了锅粥,就着胡商带来的烤饼,配着新沏的茶,众人吃得热热闹闹。蓝眼睛姑娘学着用小米面做饼,烤的时候往里面掺了点茶末,饼香混着茶香,让汉子们抢着要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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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汉子们扛着藤苗要走,藤生往他们包里塞了包茶籽:“这是留种的,明年种在藤架下,能收新茶。”胡商也凑过来,把铜釜的图样塞给汉子们:“照着这个做,用你们的铁手艺,准比我这好看。”
驼铃和脚步声渐渐远了,藤荫下的铜釜还温着,里面剩下的茶汤映着晚霞,像块融化的金子。阿春收拾碗碟时,发现主藤的新叶上沾着片小米饼的碎屑,风一吹,竟随着气根往山外飘去。
“你看,”藤生指着那片碎屑笑,“咱们的日子,正顺着藤须往外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