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去渡口,每日辰时三刻开始蹲守,拍下所有可疑船只装卸情形。影像藏好,用空心扁担夹层转运,不得经手外人。”
铁头点头领命。
五日后,三趟盐货进出皆被记录在暗。
沈清禾取出一枚特制铜镜,借日光折射显影,画面虽模糊,却足以辨认麻袋堆积、火漆封口等细节。
证据链渐成。
但她知道,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撼动盐纲会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突破口,一个能让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合规”由头。
于是她整衣理鬓,亲自登门拜访老秤头。
这位前税吏独居村东破屋,满屋陈年账册堆积如山。
听明来意,老人枯手拄拐,久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姑娘啊,你可知‘盐引补录’是何等忌讳?”
“商会长期虚报损耗,便可多申新引;若有人举证其实际库存远超申报,官府有权收回闲置额度,重新分配。”老人浑浊的一动,就是血雨腥风。”
沈清禾端坐不动,唇角微扬:“我不是要查谁。”
她顿了顿,目光清明如秋水。
“我是要去‘献策’。”
老人怔住,继而低笑出声,像是听见了今年最荒唐也最胆大的话。
而此时,陆时砚正在密室重绘一份新的地图。
他在北境军镇与内陆县城之间画下数条隐秘路径,每一条都标注着时间节点、货物重量偏差与火漆印流转规律。
沈清禾走出老秤头家时,天边乌云裂开一线阳光。
她抬头望去,风已转向。
有些棋,不能再躲着下了。
该落子了。
三日后,山后坊一处久废的油坊旧址上,青砖灰瓦间赫然立起一面崭新的木匾:“惠民盐铺”。
朱漆大字在晨光中沉稳肃穆,檐下悬着一张告示,墨迹清晰——“官引合规,凭票限购,一户一斤,童叟无欺。”
百姓围聚如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盐乃民生命脉,向来由朝廷专营,民间私贩者斩,谁敢明目张胆开铺售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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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沈家娘子竟堂而皇之挂牌营业,还自称“持引合规”,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她哪来的盐引?”有人低声质疑。
“你傻么?没听说吗?柳三娘昨儿在茶肆里说的,沈娘子背后是京里下来的御史大人,专查贪腐弊案!”另一人压着嗓子接话,“她这是奉旨放盐,打的就是那些黑心盐商的脸!”
流言如风,一夜之间吹遍十里八乡。
而真正让人心头震颤的,是铺子门口那只漆成暗红的木箱——上书三字:“线索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