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败在此一举。
祭日前夜,月色清冷如霜。
沈清禾独自爬上最高的竹架。
脚下的村子沉睡在寂静里,唯有几盏油灯还在闪烁。
她仰头望去,数百张麻网已就位,层层叠叠悬于山脊之间,宛如星辰垂落人间。
风从东南方悄悄拂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意。
小泉在下方急舞双臂,指着东南坡位。
她点头,亲自将最后一块麻网固定在支架顶端。
绳索绷紧的瞬间,整片装置微微震颤,似有所应。
陆时砚站在山腰,仰望着她单薄的身影。
他没说话,只是递上一件厚衣。
“你觉得能成吗?”她接过衣服披上,声音很轻。
“你做的事,从来不是靠‘觉得’。”他望着那一片静默展开的网阵,眸光幽深,“是从不信命开始的。”
她笑了笑,没再言语。
远处,土地庙的铜锣已被取下,静静躺在供桌一角。
明日它将再次响起,不是为祈神,而是为唤醒人心。
而此刻,万籁俱寂。
忽然,一阵极细微的响动自林间传来——不是风,也不是兽。
沈清禾猛地回头,望向东南山谷。
一片云,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地平线的边缘。
极淡,极薄,像一层雾纱。
她屏住呼吸。
风,变了。
第三日凌晨,天未亮透,残月如钩悬在西山脊上,万籁俱寂得近乎凝固。
沈清禾刚合眼不过半刻,梦中尚浮着那一片麻网在风中轻颤的影子,忽闻院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不是敲,是撞,带着孩童特有的惊惶与执拗。
她猛地坐起,心口一紧。
推门而出时,小泉已跪倒在门槛前,双手疯狂舞动,指尖颤抖地指向东南山谷。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那是他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可沈清禾看懂了: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