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人都去哪儿了吗?”陈小乐问。
王捕头摇摇头:“藏得挺深,一时半会儿摸不清。不过,俺打听到,北边黑山坳那一带,最近好像不太平,偶尔能看到些生面孔进出,不像善茬,俺没敢靠太近。”
黑山坳?陈小乐记下了这个名字,这地方似乎离他发现铁矿的那个山谷不算太远。
“干得漂亮,老王!”陈小乐合上本子,重重拍了拍王捕头的肩膀,“这些消息,比一万句空话都管用!”
他沉吟片刻,心里有了计较。
几天后,陈小乐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一次全县吏员大会,不仅县衙各房书吏、衙役头目到了,下面各乡的里正、各村有头脸的甲长,也都被召集了过来。
黑压压一片人挤在县衙大堂和院子里,交头接耳,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县太爷要搞什么名堂。
陈小乐穿着崭新的七品官服往堂上一坐,没说话,先是用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底下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就说三件事。”陈小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第一,春耕,县里已经决定,推广新式农具和耕作技术。”
他让人抬上来几件东西——按照他图纸让石头赶工出来的曲辕犁模型,还有写着“代田法”、“堆肥术”要点的木板。
“这犁叫曲辕犁,比你们现在用的直辕犁省力一半,深耕效果好!这代田法,能保水抗旱!这堆肥术,能让瘦田变肥田!”陈小乐言简意赅地介绍,“县衙会先打造一批曲辕犁,租借给各村使用。耕作技术会派人下去指导。这是让你们多打粮食的好事,谁要是阳奉阴违耽误了农时,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陈小乐不管他们,继续说第二件事:“第二,赋税。去年的账,朝廷既然已经减免,那百姓就该享受到实惠!从今年起,所有赋税徭役,一律张榜公布,收了什么,收了多少,用到哪里,都要让百姓看得明明白白!谁敢再私下加征,盘剥百姓,本官就扒了他这身皮,让他去牢里尝尝牢饭的滋味!”
这话一出,下面好几个里正和户房老吏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冷汗涔涔而下。
“第三,”陈小乐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几个站在前排、眼神闪烁的里正,“丁口!朝廷登记户籍管理百姓乃是国策!有些人胆大包天,竟敢隐匿人口,逃避赋役!真当本官是瞎子、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