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脸上一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他凑近去看那个“燕丹俑”,泥坯的五官还显模糊,但那种微扬的嘴角、略显疏朗的眉眼轮廓,确有自己的几分影子。
他没想到嬴政还有这等手艺,更没想到……他会做这样的事。
嬴政不再说话,又拿起细木签,在那“燕丹俑”的脸侧轻轻修补了几笔,使其轮廓更柔和些。
然后,他将两个并排的泥坯小心翼翼地靠拢,让它们紧紧挨在一起,肩膀相触。
他端详了片刻,似乎觉得不够,又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将两个泥俑的手臂部分,调整成一个若有若无、仿佛自然交叠的姿态。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角落的内侍吩咐:“把这两个泥胚,小心拿去窑里,按前日交代的法子烧好。记住,火候要稳,烧好后,让工匠用最结实的黏合剂,将它们固定在同一个石座上。要牢靠。”
“诺。”内侍连忙应声,上前极其小心地用铺着软布的托盘,将两个未干的泥坯连同承载的石台一起稳稳托起,躬身退了出去。
嬴政这才走到一旁备好的铜盆前,就着清水仔细搓洗手上干涸的泥渍。
水声哗哗,他洗得很认真,连指缝都不放过。
燕丹站在他身后,看着水流顺着他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滑落,溅起细小的水花。
这样的嬴政,褪去了所有的光环与铠甲,只是一个专注做着手工、然后认真洗手的男人。
真实,鲜活,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
正想着,嬴政已经洗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也不拿布巾擦,就这么转过身,带着未干的水珠忽然凑近燕丹。
未等燕丹反应,几滴清凉的水珠便随着他手指一弹,精准地溅到了燕丹脸上。
“呀!”燕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抹了把脸,瞪向始作俑者。
嬴政却笑了起来,那笑容干净明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年。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逼近一步,湿漉漉的手作势又要往燕丹脸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