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没扯到手背上的伤口。
程央宁抬起绯红的眸子,眼里满是泪水,湿漉漉的,盛满了不可言说的委屈。
“我不想哭,一点都不想哭,可它们一直在我眼睛里欺负我。”
程律书不顾及一切,将人揽进怀里,安抚地拍拍她后背:“四妹妹不必逞强。”
他是她亲兄长,只是抱一下妹妹,安抚一会,没什么大差错。
他忽然察觉,妹妹的身形真的很娇小,肩膀薄薄的一片,带着微颤,定是在庄子里没什么吃食。
怀里忽然发出细碎的哭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哽咽。
“兄长,我好怕……”
“我怕三姐姐不喜欢,我怕夫人讨厌我,我怕这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又待在冰冷的庄子里……”
“我更怕、更怕阿兄和以前一样厌烦我,没有人会真的在乎我……”
“……”
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一样,带着浓重的微颤。
她的那声“阿兄”,带着无尽的破碎与试探,宛如一把钝刀直插程律书的心脏,痛苦至极。
他感受着怀中的微颤,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僵硬地拍着她后背。
哭不留声,怕是四妹妹在庄子时,身边空无一人,再怎么哭都不会有人来安抚。
半晌,他发出极致温柔的声音去安抚:“别怕,没有人再会把你赶出去。”
程央宁哽咽着,从他怀里钻出来,试探询问:“真的没有人再把我赶走了吗?”
程律书抬手去擦她的眼泪,温热的泪水将指腹灼烧。
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只要有阿兄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程央宁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吸了吸红透的鼻子,“多谢阿兄。”
那声“阿兄”,比兄长更显得亲切,带着几分依赖。
也是他得到四妹妹的认可。
程律书只觉得每次呼吸都极其费力,愧疚如藤蔓般将他缠绕。
程央宁胡乱一通擦净泪水,看向他肩上被洇湿的一片,忽地笑出了声。
*
万嬷嬷灰溜溜回了院子,将长乐苑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孟婉君。
孟婉君放下手中账本,把手边茶盏拂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