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百花缓缓摇头,神色依旧凝重:“庞大哥切不可存轻敌之心。云梯车、对楼毕竟高大,若被其成功靠上城墙,贼兵便可沿梯蜂拥而上,或从对楼跳板直接冲上城头,形成源源不断的冲击,我军防守压力将倍增。需得早做应对之策,防患于未然。”
小主,
她转身对侍立一旁的传令兵,语速清晰地吩咐:“即刻传令各门守将:一,多备火油、硝石、易燃柴草以及狼牙拍(带有铁钉的重型拍杆)!二,将所有射术精准的神射手集中起来,分配至关键地段,专司狙杀敌军推车、驾楼的士卒,延缓其行进!三,告知各炮位(指抛石机等)指挥,明日一旦接战,优先集中火力,轰击那些移动缓慢的云梯车和对楼,力求在其靠近城墙前予以摧毁!”
第二天,天色刚亮透,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低沉而压抑的战鼓声又“咚咚咚”地擂响了,如同敲在每一个守城士卒的心头。这一次,梁山军推出的阵势果然与昨日大不相同。十几架如同移动堡垒般高大的云梯车和对楼,在无数士卒“嘿呦、嘿呦”的号子声和军官的鞭策叱骂声中,“嘎吱嘎吱”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移动。这些木头怪兽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每架大型器械后面,都跟随着黑压压、望不到边的步兵浪潮,他们扛着数不清的、长短不一的简易云梯,如同蚁群般簇拥着庞然大物前进。
城头上,经历了昨日血战的守军们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弓箭手默默搭箭上弦,弩手检查着机括,目光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的死亡阴影。
“进入射程!放箭!”庞万春看准距离,猛地挥刀怒吼,声震城头。
刹那间,蓄势已久的箭矢再次如同飞蝗骤雨般倾泻而下!但这一次,箭雨的效果明显大打折扣。那些云梯车和对楼的前方和两侧,都覆盖着厚实的木板甚至蒙上了浸水的生牛皮,推车的士卒大多躲藏在这些挡板之后,箭矢“夺夺夺”地钉在木板上,难以穿透,只有零星箭矢侥幸从缝隙射入,或者射中那些因为用力而不得不探出身体的士卒的手臂、腿脚,引发的惨叫声稀疏了不少。
“弓弩手听令!调整仰角,瞄准车辆底部!专射推车贼兵的腿脚!”方百花冷静的声音及时响起,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
训练有素的守军弓弩手立刻执行命令,纷纷调整射击角度,密集的箭矢转而射向云梯车、对楼那难以完全防护的底部区域和推车士卒们移动的双腿。这一下果然奏效!不断有推车的梁山兵小腿、脚踝中箭,惨叫着扑倒在地,沉重的车辆失去了部分推力,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有些停滞不前。但梁山军此刻也杀红了眼,或者说被逼到了绝境,后面立刻有人吼叫着补上空缺,拼死继续推动,车辆在血泊中依旧顽强地、一寸寸地向城墙逼近。
“霹雳火”秦明如同疯魔,亲自在一架最大的云梯车后督战,手中战刀挥舞,吼声如雷,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快!给老子用力推!推上去!先登城者,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后退者,株连全家!”
另一边的“急先锋”索超更是彪悍绝伦,他竟然直接从一架正在缓慢移动的云梯车上跳了下来,带着一队同样亡命的刀盾手,不再依赖器械掩护,而是冒着迎面泼洒的箭雨,发疯似的冲到城墙根下,吼叫着将一架沉重的云梯奋力架起,然后口咬钢刀,一手举盾,如同猿猴般向上迅猛攀爬!城上守军见状,立刻集中滚木向他所在的位置砸下,沉重的滚木撞击在索超举起的包铁大盾上,发出“嘭”的巨响,震得他手臂欲裂,口鼻间甚至被震得溢出了鲜血,但他竟恍若未觉,只是甩了甩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继续向上猛攀!
眼看几架最高的对楼,那如同巨人头颅般的顶部,已经快要接近城墙高度,其顶端甚至隐隐高过了城垛,楼内隐藏的梁山弓箭手终于获得了理想的射击位置,开始从射击孔中向城头守军密集放箭,试图压制守军,为登城部队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