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圆阵!举盾!向中间靠拢!”武松目眦欲裂,心中既怒且惊,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绝世猛将,临危不乱,一边舞动双戒刀,将泼风般的刀光舞得水泼不进,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格飞了射向自己的十余支箭矢,一边嘶声大吼,指挥残存的部下。
幸存下来的敢死队员也确实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虽然骤遭埋伏,死伤惨重,但在武松的吼声中迅速反应过来,强压住恐慌,一边用随身携带的轻型圆盾(便于攀爬)护住头脸要害,一边拼命向武松所在的位置收缩靠拢,试图组成一个背靠背的防御小阵。然而,城墙通道本就狭窄,两端又被守军的箭雨封锁,他们能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更要命的是,守军的箭矢不仅来自正面和两侧,还有从内侧城楼上抛射下来的箭矢,几乎覆盖了他们头顶每一寸空间。不断有人被穿透盾牌缝隙的流箭射中,或是被抛射的箭矢从头顶贯入,闷哼着倒下,圆阵始终无法稳固成型。
“二哥!不行啊!箭太密了!两边的路都被堵死了!下面的弟兄也被压得抬不起头!”一个浑身是血、左肩插着一支箭的头目背靠着武松,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绝望。他环顾四周,能站着的弟兄已经不足三十人,而且个个带伤。
武松虎目迅速扫过,心直往下沉。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这段城墙两端通往其他区域的马道,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守军重步兵用巨大的包铁盾牌和如林的长枪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两道无法逾越的铁壁。城下,后续的敢死队员和试图攀爬增援的弟兄,被来自城墙上方和两侧马面后的交叉箭雨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有效登城,反而成了活靶子,伤亡惨重。他们这几十个侥幸爬上来的,彻底成了瓮中之鳖,进退无路!
“武松!认得你庞万春爷爷吗?拿命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响起,打破了僵持!只见庞万春手持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刀,虽然身上裹着伤布,动作却依旧凶猛,带着一队精锐亲兵,从内侧阶梯旋风般冲上了这段城墙,刀尖直指被围在核心的武松!他果然就在附近区域策应,闻警立刻赶到!
“庞万春!来得好!武二正缺个祭刀的!”武松见庞万春杀到,不但不惧,反而被这绝境激起了骨子里最深沉的凶性和战意,胸中郁积的怒火与杀机轰然爆发!他长啸一声,声震城垣,竟不守反攻,舞动双刀,化作两道匹练般的寒光,主动迎上庞万春!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悍将,一个刀沉力猛,一个迅捷狠辣,瞬间便杀作一团!刀光如同雪浪翻滚,劲风呼啸,金铁交击的巨响连绵不绝,火星四溅!周围的士兵,无论是梁山敢死队还是“大炎”守军,都被这激烈到极致的搏杀所慑,下意识地避开了一段距离,生怕被那凌厉无匹的刀风卷入,绞成碎片。
方百花站在内城楼的了望口后,冷静地俯瞰着下方城墙上的战局。武松的勇武确实远超她的预估,在如此绝境下,竟能与带伤的庞万春杀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占着一丝上风,他那些残存的部下也在其勇武的激励下,迸发出最后的凶性,死死抵住守军步卒的挤压。然而,这段城墙狭窄,大队人马无法展开,庞万春虽勇,一时也难以迅速拿下武松。时间拖得越久,正面主战场被牵制的兵力就越多,万一梁山军在其他方向察觉此处异动,拼死来援,变数就大了。而且,武松此人,绝不能留!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身边一名早已等待多时的传令兵沉声道:“时机已到!不能再拖了!用‘震天雷’!清理城墙,速战速决!记住,目标区域,城墙中段,敌酋所在!”
“得令!”传令兵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向埋伏在两侧马面后的特殊小队打出了一连串迅速而明确的手势。
命令被迅速执行。只见几名守在两端通道口附近、身穿与其他士兵略有不同皮甲的“大炎”军士兵(天机院直属或特别训练的火器手),迅速从身后背负的特制皮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个黑乎乎、约有南瓜大小、表面粗糙、带着一根粗壮药捻的铁疙瘩——这正是天机院秘密研制、工艺复杂、用料珍贵、数量极其稀少、被方腊视为最后杀手的守城利器,“震天雷”!
火器手们动作娴熟,用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迅速点燃了药捻。“嗤嗤嗤——”橙红色的火花立刻在药捻上跳跃着、飞快地向铁疙瘩内部燃烧而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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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蹲下!举盾!掩蔽!”方百花见状,立刻用尽力气,向城墙上下高声示警,声音穿透了厮杀声!
庞万春正与武松斗到酣处,听到方百花的示警,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她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他猛地一刀逼开武松,趁势一个翻滚,迅速退回到己方盾阵之后,并大喝道:“快!听将军令!蹲下!举盾!”
训练有素的守军士兵闻令,尽管同样不解,却毫不犹豫地执行,纷纷蹲下身,将手中的大盾高举过头,紧密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临时的掩体。
武松和剩下的二十余名梁山敢死队员正杀得血气上涌,突见对手莫名其妙地后退并做出防御姿态,又瞥见几个冒着嗤嗤火花的黑铁疙瘩被守军从盾阵后奋力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投掷过来,虽然从未见过此等武器,但武松野兽般的直觉和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足以致命的恐怖危机感!那嗤嗤燃烧的火花,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快散开!找掩蔽!那是火器!”武松肝胆俱裂,用尽浑身力气嘶声狂吼!同时自己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却迅捷无比的懒驴打滚,试图远离那飞来的死亡之物!
然而,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对于挤在狭窄城墙段、无处可躲的梁山敢死队来说,武松的警告来得太迟,行动的空间也几乎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