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易学习作为一个处级纪委干部,想见程度或者沙瑞金一面,需要层层汇报,难上加难。
而现在,他若想会见省委领导,只需要通过集团办公室正常预约,无论是沙瑞金还是程度,出于对如此庞大经济体影响力的尊重,都必须以礼相待,认真安排时间会面。
“老师,这个……具体内情我就不太清楚了。”程度语气平稳地回应,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他当然不会向高育良透露自己的深层怀疑——当年易学习在基层时,那份精准举报赵瑞龙的材料,以及陈岩石不顾一切向省委乃至更上层举报赵立春的举动,如今回想起来,两者在时间点和攻势上配合得堪称默契无间。
这背后,会不会是赵立春的政敌早就布下的局?
而易学习,很可能就是陈岩石那一方势力暗中培养和选定的、用来在汉东打开突破口的“利刃”和接班人?
这个推断并非空穴来风。
程度早就察觉到,沙瑞金空降初期,对易学习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信任和推崇,一再力排众议想要提拔他。
要不是自己这个“变量”的出现,凭借对金山事件的巧妙利用和对沙瑞金的不断“提醒”,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对方的部署,恐怕今天坐在省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与沙瑞金搭班子的,就不是他程度,而是那个看似耿直、实则背景复杂的易学习了。
想到沙瑞金可能被人利用了还浑然不觉,甚至心怀感激,程度就觉得有些讽刺。
“程书记,我们以前啊,可能都太小看易学习这个人了。”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意味深长地提醒道,“陈老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在各种场合提起他,赞赏有加。另外,你可能不知道,沙瑞金同志刚空降到汉东,还没正式熟悉情况,私下里见的前几个干部中,就有易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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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点出这个细节,意在强调易学习与沙瑞金乃至更上层可能存在的早期联系,提醒程度不要掉以轻心。
“我知道了,老师,谢谢您的提醒。”程度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其实不用高育良多说,他早已将新泰山集团和易学习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如此庞大的一个商业帝国盘踞在自己的治下,作为主政一方的领导,他怎么可能不密切关注其动向和背后的政商脉络?这关乎经济安全,更关乎政治稳定。
自从高育良退居政协之后,两人虽然都在汉东,但见面反而没有以前在政法委系统时那么方便了。
一方面,政协确实负有民主监督的职能,而程度作为省委副书记,正是被监督的重要对象之一。
如果两人过往从密,很容易授人以柄,被别有用心的人说成是“官官相护”、“暗通款曲”。因此,他们的交流方式也变得更为谨慎:明面上的事务走正式公文渠道;不便公开谈论的敏感话题,则大多通过与他们二人都关系密切、且如今已升任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的祁同伟作为中间人来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