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拄着那面早已布满蛛网般裂痕、中心深深凹陷的巨盾,
半跪在地,每一次沉重而艰难的呼吸都带出大量的血沫,将他花白的胡须染得一片狼藉。
他的血量仅剩一丝微不足道的血皮,在系统界面上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全靠赫密斯之前给的那几支强效但副作用巨大的兴奋药剂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意识,
但显然已经失去了任何战斗和防御的能力。
璇玑的情况同样糟糕,她心爱的工程背包一侧冒着不祥的黑烟,
所有炮台、无人机和在刚才毁灭性风暴中幸存下来的陷阱装置早已全变成了一地冒烟的废铁。
她徒劳地跪在地上,试图用颤抖不止、沾满油污和血迹的手指修复一件小型护盾发生器,
但那精密的结构在剧烈的颤抖下根本无法对准,零件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赫密斯背靠着一根断裂的石柱,脸色灰败得如同墓园里的雕像,
他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空空如也、甚至连备用药剂瓶都彻底碎裂的药瓶袋,
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没有了…最后一支也…没有了…下一波…只要再来一波…我们…连5秒…都撑不过…” 他的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永夜冰寒,瞬间淹没了残存的四人,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头顶虚空之中,那由冰冷齿轮与锈蚀锁链构成的猩红倒计时牌,数字正以一种冷酷无情的频率跳动着:
00:08:47… 00:08:46…
每一秒的减少,都像是在为他们敲响丧钟。
凌夜的视线如同被灼烧般,缓缓扫过濒死挣扎、却依旧用意志强撑着不肯倒下的铁壁,
扫过力竭绝望、连工具都拿不稳的璇玑,扫过箭囊将空、却依旧倔强地挡在他侧前方的白羽,最后,
定格在了憎恶那不断膨胀、蠕动、散发出令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的恐怖身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