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并非虚无,而是充斥着血色、杀戮、以及那张苍白染血面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云澜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与暴戾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被遗弃的故土,天穹暗红,大地崩裂,族人的哀嚎与敌人的狞笑交织在一起。
他挥舞着利刃,屠戮着一切可见之敌,鲜血浸透了他的战袍,染红了他的视野。
可无论他斩杀多少,那张苍白的面容总会在血海中浮现,带着微弱的呼吸,以及那双望着他时,带着担忧与……不舍的眼眸。
“苏晓……”
他嘶吼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捞起满手粘稠的温热血液。
……
药王谷,清心洞府。
云澜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眸子中血光暴涨,周身压抑的煞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震得洞府内的禁制灵光剧烈闪烁。
他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却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闷哼一声,又重重跌回玉榻之上。
“小友,心魔已生,还需静心凝神。”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平和中正的力量,如同清泉般流过他躁动的心神,将那翻腾的煞气稍稍压制下去。
云澜喘息着,循声望去。
只见洞府内,除了他所在的玉榻,旁边另一张散发着浓郁生机绿光的玉床上,苏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胸口那恐怖的伤口被一层晶莹的绿色药膏覆盖,散发着强大的生机之力。
一位身着葛衣、手持药锄的老者,正站在苏晓床边,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眉头微蹙。
是药王谷的那位老者。
“她……如何?”
云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恐慌,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晓身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老者收回手,看向云澜,叹了口气:
“肉身之伤,虽重,但老夫以‘生生造化膏’辅以乙木回春阵,已稳住生机,假以时日,配合她自身奇特的体质,恢复有望。只是……”
“只是什么?”
云澜的心猛地揪紧。
“那阴煞梭歹毒异常,其中蕴含的‘蚀魂煞’已侵入其神魂本源。”
老者神色凝重,
“此煞极为难缠,老夫虽以金针渡穴暂时封住,但只能延缓其侵蚀,无法根除。时日一久,恐伤及魂魄根本,轻则修为尽废,灵智蒙尘,重则……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