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峰重归死寂。
月光依旧清冷,透过破损的窗棂,照亮了满地狼藉和榻上相拥昏迷的两人。
苏晓是在一阵刺骨的冰冷与窒息般的沉重感中恢复意识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冻在了一块万载玄冰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四肢百骸无处不叫嚣着透支与损伤。
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以及萦绕在鼻尖的、冰冷而熟悉的气息。
她艰难地动了动眼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云澜近在咫尺的、苍白到透明的侧脸。
他墨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有几缕甚至缠绕在她的颈间,带着冰凉的痒意。
他依旧昏迷着,眉心紧蹙,长睫在眼下投下深重的阴影,仿佛沉沦在无法醒来的噩梦之中。
而她,正被他紧紧地、几乎是本能般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亘在她的腰间,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那姿态不像拥抱,更像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的桎梏。
苏晓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感受着这份沉重而冰冷的桎梏,以及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他微弱却真实的心跳。
没有恐惧,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无尽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心安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了他失控时那双燃烧着纯粹毁灭的血眸,想起了他停留在她后背那颤抖的、最终垂落的手指,想起了他艰难挤出她名字时那沙哑的音节……
他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为了她。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暖流,悄然融化了周身的冰冷与疼痛。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轻轻覆在了他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上。
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和紧绷的肌肉,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下蕴含的、即便在昏迷中也未曾放松的可怕力量,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
他在不安。
即便在无意识的深渊里,他依旧在挣扎。
苏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收拢手指,用一种极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坚定的力道,回抱住了他。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