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每到夜深人静,当魔气的阴寒在体内愈发猖獗时,他周身便会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并非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带着阴湿、死寂气息的冷,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蔓延而来,能穿透衣物,冻结空气,让人不寒而栗。
有一次,苏晓为他渡入莲火气息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那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来,如同摸到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玉,冻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体内运转的灵力都险些紊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看到云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将手背微微挪开,避开了她的触碰。
苏晓心中一紧,她知道,这是魔气侵蚀加深、与他本身生机对抗加剧的表现。
那日在他体内悄然萌发的生机嫩芽虽然顽强,成功压制住了魔气的疯狂反噬,但也消耗过大,此刻已然陷入沉寂,暂时无法完全调和这种本质上的冲突。
魔性的阴寒与自身的生机在他体内激烈碰撞,却无人能真正帮他分担。
更让苏晓忧心的,是云澜日益加深的沉默。
原本他虽话少,但偶尔会在她修炼遇到瓶颈时出言指点,寥寥数语便能点醒迷津;
或是在玄玑真人前来探望时,与对方就宗门局势、灵力运转等话题有过简短交流。
但自从魔气失控那夜之后,他几乎彻底闭上了嘴,仿佛声带被无形的枷锁锁住。
除了疗伤时必要的配合,以及那一次关于五行之理的详细讲述,他再未主动开口说过一个字。
他整个人仿佛缩进了一个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壳里,用沉默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将所有可能的脆弱与波动都牢牢封锁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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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访时,他便静立在窗边,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任由玄玑真人与苏晓交谈,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苏晓为他准备膳食、整理药材时,他也只是默默配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苏晓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堵墙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他自己,针对那随时可能再次咆哮而出的魔性。
他在以最决绝的方式隔绝外界的干扰,也隔绝着内心的挣扎,独自在黑暗中与魔性对峙。
她看着他在晨光中静立时,因极度疲惫而产生的细微失衡 —— 身形会无意识地晃动一下,又迅速被他强行稳住;
看着他偶尔会无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似乎在对抗着体内翻涌的魔性,然后又缓缓松开,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记;
看着他眼底那挥之不去的、被强行压抑的猩红暗潮,如同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在死寂的表面下暗藏汹涌……
所有这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后遗症,都比那夜直接的狂暴失控,更让苏晓感到一种无声的窒息与心痛。
狂暴的失控尚有迹可循,尚有对抗的目标,可这种日复一日的煎熬、沉默的隐忍,却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消耗着他的生机与意志,也揪着苏晓的心,让她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