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柏林,燃烧的序章

车厢里的士兵尖叫着跳车,有些人身上已经着火,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但更多的子弹追了上来,击中他们的后背、腿部、头颅。

“埋伏!”

埃尔哈特怒吼着,瞬间扑倒在地,滚到轿车后面。

他的副官反应慢了一秒,胸口爆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剩下的两辆卡车试图倒车,但街道太窄,而且后面的巷子里也冲出了人影——穿着工人服装,端着步枪,其中两人还扛着一挺轻机枪。

“自由军团!放下武器!”

一个声音从建筑屋顶传来,通过某种扩音设备放大,在枪声的间隙中格外清晰,“你们被包围了!重复,放下武器!”

但自由军团的士兵还是有很多是老兵的,反应极快。

虽然遭遇伏击,但他们迅速组织反击。

第二辆卡车的司机猛打方向盘,将车辆横过来作为掩体。

士兵们跳下车,以车轮和车厢为掩护,向街道两侧开火。

子弹打在建筑的砖墙上,溅起火花和碎石。

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从巷子里冲出的袭击者中弹倒下,但更多的人从建筑的门洞里涌出——他们显然早有准备,知道如何利用地形。

埃尔哈特趴在地上,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偶然的遭遇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敌人知道他们的路线,知道他们的时间,甚至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警察——那些警察是诱饵,是为了让他们停下的诱饵!

他看向刚才那个警长站立的位置。

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头盔掉在地上,被奔跑的士兵踩得变形。

但埃尔哈特注意到,那些警察虽然也遭到袭击——有两个倒在血泊中——但其他人撤退得很有秩序,一边还击一边退进内政部大楼,而且大楼里没有向他们开枪。

叛徒。

警察里有叛徒。

“指挥官!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中尉爬到他身边,脸上有弹片划出的伤口,血流满面,“至少有一百人,不,两百人!他们有机枪,可能还有迫击炮!”

埃尔哈特抬头观察。

枪声从至少六个方向传来,形成交叉火力。

街道两端的路口已经被路障堵住——不是临时搭建的,而是用沙袋、铁轨、甚至拆卸下来的电车轨道构筑的坚固工事。

工事后面人影绰绰,偶尔能看到枪口喷射的火光。

“赤卫队,”埃尔哈特咬牙切齿,“是那些该死的赤卫队!”

他想起了卡普和吕特维茨的警告:

共产党可能已经做好准备。

但他没想到他们的准备这么充分,这么……专业。

这不是一群乌合之众的伏击,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歼灭战。

“我们怎么办?”

中尉问,声音里带着恐慌。

埃尔哈特拔出鲁格手枪,检查弹匣。

八发子弹,满的。

他又从腰间取出两个备用弹匣,塞进口袋。

“还能怎么办?”

他冷冷地说,“杀出去。向总理府方向突围,与吕特维茨将军的部队会合。”

“可是——”

“执行命令!”

中尉咽了口唾沫,点点头,转身爬向还在抵抗的士兵。

埃尔哈特没有立即行动。

他掏出怀表,借着火光看了一眼:

四点四十二分。

战斗开始才七分钟,但感觉像是一个世纪。

他需要知道其他地方的情况。

“无线电!”

他喊道。

一个通讯兵抱着电台爬过来,脸上全是黑灰:“指挥官,无线电失灵了!所有频道都是杂音,可能被干扰了!”

当然。

敌人既然准备了伏击,怎么会忘记干扰通讯。

埃尔哈特深吸一口气。

他参加过无数次战斗,从佛兰德的泥泞战壕到波罗的海的冰雪前线,但他从未感到如此……被动。

敌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

敌人准备充分,他们措手不及;

敌人知道他们的计划,他们对敌人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新的声音加入了战斗。

不是枪声,而是某种沉重的、金属摩擦的轰鸣声。

声音来自街道南侧,越来越近。

埃尔哈特从轿车后面探头看去。

小主,

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接近——方形的车身,倾斜的装甲板,旋转的炮塔,还有炮管前端那黑洞洞的、令人窒息的炮口。

坦克?

怎么会有坦克?

这些该死的工人怎么会有坦克?

不是德军在战争中使用的那些笨重的A7V,而是一种稍小、更灵活、外形更加……陌生的坦克。

车体整体为田野灰绿,侧面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简单的标志:

锤子和镰刀,外面套着一个齿轮。

炮塔转动,炮口对准了横在街道中央的第二辆卡车。

“不——”

埃尔哈特只来得及喊出半个词。

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

炮弹在短暂的飞行后击中卡车车厢,不是爆炸,而是穿透——穿甲弹。

弹头钻进钢板,在车厢内部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