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特鲁德……”
莉泽洛特点了点头,没有接着问什么,似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转向正事:“现在,请告诉我医院的详细情况。”
“伤员数量,医护人员状况,药品和物资储备,以及……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自由军团的残部。”
艾米莉立刻进入专业状态:“目前医院收治的伤员总数为八百七十三人,其中自由军团士兵两百一十四人,国防军士兵一百五十七人,红军战士九十一人,平民四百一十一人。”
“重伤员两百三十人,需要紧急手术的还有四十七人。”
“医护人员严重不足——原本有医生六十三人,护士两百二十人,但现在只有不到一半在岗,其他人要么被困在家里,要么……”
她看了一眼那些自由军团士兵:“……不敢来上班。”
“药品方面,麻醉剂、抗生素、血浆严重短缺。”
“食物储备还能支撑三天,但如果伤员继续增加……”
莉泽洛特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当艾米莉说完后,她转向索菲:“索菲,安排一个排的兵力在医院外围建立防线,不准任何人未经许可进出。”
“卡特,带你的人彻底搜查医院每一层,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然后分出一半人手,帮助医护人员搬运伤员、分发食物。”
“是,营长!”
两人同时应道,迅速开始执行命令。
莉泽洛特又看向艾米莉:“我们会尽快调拨药品和物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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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我的人里有医疗兵,可以协助你们。”
“但有一个条件:所有伤员,无论属于哪一方,都必须得到平等的救治。”
“这是红军的政策,也是我的命令。”
艾米莉怔了怔。
她原以为红军会优先救治自己的伤员,或者至少将自由军团的伤员区别对待。
这个命令出乎她的意料。
“你……确定吗?那些自由军团的人,他们刚刚还……”
“他们是战俘,也是伤员,”莉泽洛特打断她,“我们的医生会救治他们,然后他们会被移交给战俘营,接受审判。”
“但在此之前,他们是需要救治的伤员,有问题吗,医生?”
艾米莉摇摇头:“没有。这……这很好。这才是医生该做的事。”
莉泽洛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笑——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那就这样。”
“现在,带我去看看最需要帮助的重伤员区,我的人可以帮忙转移病人,清理通道。”
她们走向电梯——电梯已经停运,只能走楼梯。
上楼梯时,艾米莉忍不住又看了莉泽洛特几眼。
这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指挥着一支精锐部队,冷静果断,与格特鲁德描述的那个女孩似乎完全不同。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艾米莉在二楼楼梯平台停下。
“如果时间允许。”
“你……是怎么成为特战营营长的?我印象中,你之前应该是在柏林大学旁听……”
莉泽洛特的目光投向窗外,那里卡特正指挥队员建立防御工事:“战争改变人,医生。”
“有些人选择逃避,有些人选择适应,有些人……她停顿了一下,“选择成为战争的一部分,为了结束战争。”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艾米莉听懂了。
她想起格特鲁德说过的话:“莉泽洛特这个人,她心里有一种我们都没有的勇气。”
“当她决定做什么事时,会一直走到底。”
也许格特鲁德是对的。
“最后一个问题,”艾米莉说,声音很轻,“林……他好吗?”
莉泽洛特转过身,看着她。
这一次,她的表情不再是那种职业的冷静,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很好,”她最终说,“正在做他该做的事,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然后她继续向上走,脚步坚定,没有再回头。
艾米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格特鲁德会那样描述莉泽洛特。
在这个混乱、破碎、充满暴力的世界里,有些人就像是锚点——不是为了停泊,而是为了证明,即使在最狂暴的风浪中,稳定依然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莉泽洛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