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针林内,光线被层层叠叠、细密如针的黑色树叶过滤,只剩下斑驳破碎的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松木混合的奇特气味,那股无处不在、令人心神不宁的金煞之气,在这里确实被削弱了许多,仿佛被这片奇异林地自身的磁场排斥在外。
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听不到鸟鸣虫嘶,只有风吹过针叶时发出的、细微而尖锐的“嗖嗖”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金属薄片在摩擦。
石辰阳背靠着冰凉坚硬、触感如同黑铁般的树干,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隐痛。方才硬撼金煞虎贲的煞气光柱,以及最后那倾尽全力的一指,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元磁之力,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神魂更是疲惫欲死,仿佛连续鏖战了三天三夜。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双手各握一块下品灵石,《元磁剑骨》与《元磁真解》中的基础吐纳法门同时运转,如同久旱的河床贪婪地汲取着涓涓细流。灵石中稀薄的灵气被迅速抽取,汇入近乎干涸的经脉,滋养着受损的肉身,补充着消耗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片黑针林环境中,除了那稀薄的灵气,还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与他元磁之力同源的奇异磁力。这股磁力并非金煞之气的狂暴与混乱,而是带着一种深沉、有序、甚至略带排斥的特质。他尝试着引导一丝这种磁力入体,发现其虽然难以直接炼化吸收,却能与自身元磁之力产生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在帮助他梳理、纯化着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力量,使其变得更加凝练。
“这片林子……果然不简单。”石辰阳心中暗忖。此地或许不能提供充沛的灵气修炼,但对于稳定境界、纯化元磁之力,似乎有着意想不到的益处。
他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周围的情况。那三名天工坊弟子瘫坐在不远处,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主心骨(刘明昏迷)的惶恐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他们相互包扎着伤口,服下最低阶的疗伤丹药,动作迟缓,眼神黯淡。以他们炼气初期的修为和此刻的状态,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风山脉,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刘明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石辰阳之前探查过,他主要是灵力耗尽,心神受损,加上旧伤和煞气侵体,情况颇为严重,但暂时没有性命之虞。需要时间和药物调养。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石辰阳手中的两块下品灵石化为齑粉。他体内的元磁之力恢复了大半,伤势也稳定下来,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之力。神魂的疲惫感依旧浓重,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才能恢复清明。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深处那点锐利的光芒却未曾熄灭。他起身,走到刘明身边,再次渡入一丝精纯的元磁之力,助其梳理紊乱的气息,稳固心脉。刘明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许,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前……前辈……”那名之前肩头受伤的女弟子,看到石辰阳起身,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沙哑,“刘执事他……还有救吗?”
另外两名男弟子也投来希冀的目光。此刻,石辰阳已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石辰阳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性命无碍,但需静养和丹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此地不宜久留。林外尸傀虽未追入,但难保不会有其他危险。我们需尽快找到一处更隐蔽、更安全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