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庞勋反了

这种来来回回扯皮一直持续到第二年咸通九年(868年)入冬,长安的风向忽然变了。徐州的庞勋反了,叛军一路攻城掠地,闹得越来越大。朝廷急着调兵平叛,军费开支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对地方的盐税看得更紧了。

这时候,谁还会去管浙东的私盐?盐铁转运使司给浙东盐铁院发了道公文,只说了句“务必要保证盐税足额上缴,不得有误”,至于私盐的事,连提都没提。

赵灏接到公文,干脆把之前那些关于私盐的呈文全锁进了柜子。镇海军节度使府一边忙着催促各地盐商缴足盐税,好给朝廷送去,一边又将自己这一年来所得分出二十万贯以“助军”“助国”为名义输纳赋税,既响应朝廷号召,也彰显自身“顾全大局”的气度,哪里还有功夫理会浙东的扯皮?

盐铁院和巡院的人见朝廷都松了口,也彻底歇了心思。他们偶尔在街上撞见卖私盐的,只要对方懂事,递上几文孝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望湖楼的雅间里,钱镠和陈策、周逵聚会,还喊来了屠环智(之前异写成瑰)和赵洪、赵荒兄弟在了一起。窗外的湖水结了层薄冰,寒风卷着落叶打在窗上。

“庞勋那边闹得凶,朝廷怕是顾不上咱们了。”陈策笑道,“这一年多的扯皮,总算是过去了。”

周逵点头:“董昌那边刚又订了五石,陈氏在明州的商号也来信,说盐不够卖了,让再添六万石。”

钱镠端起酒杯,看着窗外萧瑟的景象,眼底却闪着精光。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可只要手里握着盐,握着这条两浙盐路,无论将来有什么风浪,他都能站稳脚跟。

“不够就给他们添。”他一饮而尽,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咱们的盐,还得接着卖。”

这时赵洪提起话头,“陈公子,听说北边庞贼叛乱了,您可知道是何缘由?”

“知道!这事情还得从先帝时候开始说起,因南诏国多次侵扰西南边境,朝廷为加强防御,从徐州、泗州一带募兵两千人,其中八百人被派往桂林戍守,约定‘三年一代’,即服役三年后由新募士兵替换返乡。就这样一直轮换到现在十几年了,至今年,最近这批戍卒,说好三年轮换,结果一守就是六年。因为思乡心切,说家里田都荒了,老娘妻儿快饿死了,多次请求徐州节度使崔彦曾派人替换,却遭拒绝。崔彦曾的亲信牙将尹戡、杜璋等人以‘军库空虚,难以发兵’为由,主张再留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