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了望手喊出“筑紫山”三个字,钱镠爬到桅杆顶端,见远处海岸线像灰蓝色绸带,岸边沙丘上立着十几个穿红袍的人,举着“太宰府”三个汉字的幡旗。
“是迎送使。”说着周逵不知道从哪捧着一根染成红色的竹竿,钱镠问“你这拿个竹竿竿是干嘛?”
“主公,这是节杖。我参照典籍做的,我提前告诉他们我们是大唐鸿胪寺委派的使节,应该不会露馅!”
“使节?我还是他祖宗呢,净整些没用的!”钱镠虽然嘟囔,但是也没有打扰周逵的动作。
当船队驶入博多湾时,钱镠便发现那些红袍人弯着腰,为首老者背着鎏金铜壶,壶嘴冒着热气。
“那是少贰官藤原元利,”周逵低声道,“他手里是砂金壶,装着见面礼。”
船刚抛锚,藤原元利带着四个随从登上“定波号”。他直衣下摆沾着泥点,看见钱镠的明光铠时眼睛亮了亮——这在倭国可是好东西,这里缺铁,造不起铁架,所谓的直筒、大铠都是拿竹子之类的做的。去年他舅舅贞敏遣唐带回的唐式铠甲,跟这个差远了,看着甲片比这薄一半。接着目光扫过甲板床弩时,他喉结明显动了动。
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
“钱大人远来辛苦,”周逵翻译着他的话,“宰府已备下‘大飨’,有生鱼、烤海胆,还有从‘大唐街’买来的酒。”
钱镠没接话,只是对马绰使个眼色。副将心领神会,突然扳动床弩机括,铁箭“嗖”地射向远处礁石,“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箭簇竟深深扎进岩石里。
藤原元利见状脸瞬间白了,腿都开始在打哆嗦。
周逵适时开口:“这些床弩是杭州水师的珍品,能射穿三层木板。我们主公说,海上不太平,带些家伙防身罢了。”元利忙点头:“应当的,应当的,博多湾也常有海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