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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方舟的建造进度如同一个贪婪的无底洞,持续抽吸着月球基地的血液。地月谈判换来的资源大部分流向了“赫卡忒”工厂和轨道防御系统,生活区的配给被一再压缩,尤其是新鲜蔬果和蛋白质,早已成为只有少数高层和关键技术人员才能偶尔享用的奢侈品。
广袤的伊甸园生态穹顶,在萨米尔的“普罗米修斯”试剂维系下,虽然停止了崩溃,但也仅仅维持在一种苟延残喘的状态,产能远不足以满足数万人口的基本需求。
一种无形的饥馑,并非源于立即的死亡威胁,而是源于生命质量的缓慢枯萎,正在基地内部悄然蔓延。
萨米尔站在伊甸园边缘,看着那些在微弱光线下勉强维持着绿意的作物,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陈锋的战略重心无可指摘,在观察者逼近的阴影下,优先保障逃亡计划和直接防御是理性的选择。但他无法接受,在最终审判来临之前,人类就要先在自己的堡垒内部,因为营养失衡和希望流失而逐渐丧失活力。艾莉丝关于“文明活态”的论述,林海关于“评估可能重视意识动态”的警告,都在他脑海中回响。
一个连基本生活品质都无法维持、只能在绝望中等待命运的文明,真的能通过一场严苛的评估吗?
他必须找到一条出路,一条不占用“火种”和防御关键资源,却能切实改善生存状况、提振士气的途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月球本身,投向了那些在静海壁垒肃清行动中发现的、遍布月面之下的巨大天然熔岩管洞穴。
这些洞穴内部空间广阔,温度相对稳定,屏蔽了大部分宇宙辐射和微陨石威胁,是建立隐蔽设施的绝佳场所。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建设地下生态农场。
这个计划的核心是“循环”与“自持”。他不再追求伊甸园那样模拟地球环境的、能耗巨大的宏大穹顶,而是设计一套高度集成、能源和物质内部循环利用率极高的封闭式农业系统。他将这个计划命名为“深渊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