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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南阳局势稍稳,徐晃坐镇宛城,文聘水营初具规模,新编十营镇军披甲执锐,分驻各处要隘。王康钧令抵达南阳:命十营校尉即刻返京述职,并参与讲武堂季末大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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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长安西郊,讲武堂巨大的校场旌旗招展。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刀弓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羽林军精锐与新晋的南阳镇军校尉们捉对比试骑射、格斗、布阵。高台之上,王康端坐主位,左右是赵云、高顺等宿将。而校场东侧一座不起眼的双层观楼内,垂着细密的竹帘。帘后,赵雨携王清静静伫立。
王清的目光穿透竹帘缝隙,冷静地扫过校场上每一个矫健的身影。她看到了勇猛如虎、箭箭中靶的庞会(庞德之子),看到了马术精湛、控弦如飞的于圭(于禁之子),也看到了力贯千钧、挥刀破木的徐盖(徐晃之子)。然而,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策论演武的沙盘旁。
那里,一个身着青衫、身形略显清瘦的青年格外醒目。他并未参与激烈的搏杀,而是凝眉注视着沙盘上代表敌我态势的泥塑与旌旗。当一队扮演“敌军”的骑兵从侧翼突袭“本阵”时,周围的年轻将官或急躁冒进,或慌乱收缩,唯有他沉着地指挥几支“小队”利用地形层层阻截,迂回断后,最终竟将突袭之“敌”反逼入预设的袋形阵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见刀光,却尽显运筹帷幄之能。主持沙盘推演的讲武堂教习捋须颔首,在名册上重重记下一笔。
“那是何人?”王清轻声问侍立一旁的羽林军司马。此人负责为她们暗中指点场中人物。
“回禀翁主,那是陈侍中之子,新擢南阳镇军棘阳营校尉,陈泰,陈玄伯。”司马低声回应,“年十七,颍川许昌人,入讲武堂虽未满期,然策论推演冠绝同侪,尤擅谋断。”
王清的目光在陈泰清俊而专注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竹帘轻掩下,无人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认同与欣赏。
校阅结束,王康于讲武堂正厅召见新晋校尉,一番嘉勉训诫后,众人告退。王康独留陈泰。
“玄伯,沙盘推演,阻敌断后,反客为主,甚合兵家要旨。棘阳乃南阳门户,望汝不负此任。”王康看着眼前尚带几分青涩却目光清正的青年,语气温和。
陈泰躬身,不卑不亢:“谢主公勉励!泰必竭驽钝,守土安民,不负主公拔擢之恩!”举止间已初具其父陈群(现任左冯翊太守)的沉稳风仪。
王康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当夜回府,赵雨便屏退左右,将观楼所见及王清之意婉转告知。
“陈玄伯?”王康指尖轻叩案几,沉吟道,“陈长文(陈群字)之子……沉稳有谋,倒是清儿的眼力。长文此刻正在长安左冯翊任上,倒也便宜。”陈群作为颍川名士代表,身居京畿要职,其子与长女联姻,政治意义与个人才干兼备,堪称上选。
次日,一封以王康私人名义的请柬送至左冯翊官署。陈群接到“晋国公邀约后宅小酌”的简函时,心中已隐约有预感。当他踏入静安居侧厅,看到端坐主位、含笑相迎的王康与赵雨,以及侍立赵雨身侧、仪态端庄的王清时,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激动与荣宠之感。
“长文公,不必多礼,今日只叙家常。”王康摆手示意陈群落座,侍者奉上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