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对他一个平凡的小职员如此穷追不舍?
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的价值?
谜团如同眼前的晨雾,浓得化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松风客遗体旁。
目光落在那只戴着奇特手镯的左手上。他小心地将其褪下。入手冰凉,非金非铁,沉甸甸的。
手镯表面蚀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心一点微缩的残月图案,仿佛由凝固的血丝勾勒。
就在他取下这只手镯的瞬间,它竟微微震动起来,发出极细微的蜂鸣。
楚言立刻想起什么,飞快地从自己沾满泥尘的帆布包深处,翻出上次击杀黑衣剑客后得到的那只同样材质的手镯。
果然!两只手镯刚一靠近,震动立刻变得同步且清晰,仿佛在彼此呼应!
原来如此!松风客就是靠这东西感应到他的接近,才提前守株待兔。
他仔细对比两只手镯。
样式古朴,材质一致,核心的血月标记也相同,但细看之下,蚀刻的纹路走向却有着微妙的差异,夹杂的字符也不相同。
楚言再次翻开了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黔南古代文字考》。
这一次,他找到的两个字,让他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那两个字,是——“逆旅”。
逆旅!
逆行的旅途?
楚言将三个手镯的信息连在了一起,像是在解读一份来自地狱的电报。
时囚……破镜……逆旅……
时间的囚犯,打破镜子,逆转旅途。
他琢磨不透,难以看出端倪!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迅速从包里找出之前用来屏蔽电磁脉冲的锡箔纸和那个厚实的军用铁皮饭盒。
拿起松风客那只手镯,用锡箔纸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包裹,塞进饭盒,扣紧盖子。
震动消失了。另一只手中的手镯也恢复了安静。
楚言松了口气。依法炮制,将两只手镯都用锡箔纸裹好,牢牢封死在铁盒里。
这下,血月的“眼睛”暂时被蒙上了。
他拔出钉在树干上的锰钢刀,轻轻放下松风客的遗体。
在古松下寻了块稍平整的地方,用刀挖了个浅坑,将这位恪守古礼的棍术宗师安葬。
那根盘龙棍,被他深深插入坟前的泥土中,权当墓碑。
做完这一切,楚言走向松风客停在一旁的摩托车。
那是一台保养得极好的铃木DR650,粗犷的线条透着力量感。单缸风冷发动机结构简单可靠。
最关键是,车侧有一根粗壮的脚启动杆!这意味着即使末世因强电磁脉冲后电子设备全毁,靠人力也能踹燃它。
在末世,这逃命和赶路的神器,可比任何宝物更珍贵。
血月对末世的准备,周全得令人心寒。
楚言跨上这台崭新的座驾,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插着盘龙棍的新坟,以及自己那辆破旧的雅马哈,拧动了油门。
铃木DR650如离弦之箭,碾过碎石,卷起尘土,朝着九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凛冽,吹不散他眉宇间深重的阴霾。
血月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在归家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