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老皮钻出下水道时,后颈的汗已经浸透了病号服领口。
惊云用湿乎乎的鼻尖顶我的手心,尾巴尖还沾着下水道的青苔,这是它在说安全了。
可我盯着墙根那丛野白芷上的血瓣,总觉得月光都跟着发黏——刚才在下水道里,白芷腕间那道淡青色纹路,和我灵海里那道契约符印的弧度,简直像用同把刻刀雕出来的。
这边。白芷扯了扯我衣袖,发梢还滴着下水道的脏水。
她左肩的绷带早被血浸透,红得像要渗进骨头里,可走起路来脚步稳得不像刚挨过血刃的人。
老皮已经窜上废弃仓库的破窗,爪子扒着生锈的铁栏杆喊:没活人味!
没活人味!惊云冲我低嚎一声,先一步窜了进去。
仓库里霉味混着铁锈味,月光从裂开的玻璃缝漏进来,在水泥地上割出几刀白。
我找了块没长绿毛的墙角坐下,背贴着冰凉的墙,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胸口的旧疤——那是小棠被拖走前,指甲掐进我肉里留下的。
灵海深处的契约符印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疼,是种被蚂蚁啃噬般的痒,像有根细针正顺着经脉往脑仁里钻。
别硬扛。阿影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靠在立柱上,手里转着枚青铜罗盘,盘面的卦象正泛着幽蓝的光,你灵海里那东西在共鸣,频率和白芷身上的......很像。
我猛地抬头。
阿影是山盟派来的人,我知道她手段狠辣,但更清楚她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
她指尖的罗盘突然地裂了道缝,卦象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