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里的呜咽突然拔高,像无数根锈针同时扎进耳膜。
我闭紧眼,后槽牙咬得发疼——那些扭曲的人脸正贴着我的鼻尖,腐臭的气息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
它们的嘴张得能吞下拳头,喉间滚出的嘶吼却像被扼住了脖子:“烧了你!烧了你!”
掌心的银火在发烫。
这是我在野人山岩缝里捡到的残火,当时它裹着半片焦黑的地仙玉符,烫得我虎口起了泡。
老皮说这火能“烧情绪”,我试了三次,第一次烧的是监控室里张阎的笑,第二次烧的是安宁医院地下室的血腥味,第三次……第三次我烧了个纸人,把自己在停尸房守妹妹那晚的疼,全灌了进去。
“烧吧。”我对着空气扯了扯嘴角,把银火往心脉里压。
皮肤下的银线突然窜得更快,像条被惊醒的蛇。
那些黑雾裹着的人脸猛地一滞,离我最近的那张甚至往后缩了半寸——它们怕这火,怕的不是温度,是我烧纸人时留下的情绪残响。
“你……也烧过自己?”
声音像碎瓷片刮过喉咙。
我睁眼,那个少女头颅的眼眶里正往外渗黑雾,可这次不是妹妹的脸了——是个穿灰布道袍的男人,左眼尾有道疤,和我在医院档案室翻到的林九病历照片一模一样。
他的嘴张得很慢,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扯断什么:“三十年前……我烧过《玄冥宗外门典》,烧的时候……听见孩子哭。”
我蹲下来,让视线和那颗悬浮的头颅平齐。
共情天赋顺着银火窜出去,触到他残魂的刹那,记忆碎片像暴雨砸进脑海:青瓦白墙的院子里,七个孩子被铁链锁在青铜阵眼上,最小的那个扎着羊角辫,正用沾血的手指抠石缝;穿玄色道袍的修士(应该是林九)攥着符笔,手在抖,纸上的血字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女孩突然抬头,眼泪砸在阵纹上,所有孩子的记忆都开始发光,像被捅破的蜂巢……
“她不是受害者。”我脱口而出。
林九的残魂猛地一颤,黑雾里的人脸突然安静了。